一堆乱糟糟的床单上,胸口还留着男人咬出来的红印。
他想问你一直都有女朋友吗,为什么现在才说,你之前对我那样算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全都吞了回来。
因为他看到了男人咽了一下喉咙,锁骨下的肌肉紧了紧。
那个动作太细微了,不像是完全无情的人。
可就算有什么情,也只是一场出差的消遣罢了。
赵彤对他来说,会不会从头到尾就只是个送上门来的小护士?
李讷想起自己的秘密。
他自己也不是什么赵彤。
他也有绝对不能说的底细。
他一个男人,变了个女人,躺在另一个男人身子下面,说爱说想,本来就荒唐至极。
如今对方先抽身,他倒该庆幸才是。
可他怎么也劝不住从胸口涌上来的那股酸涩。
他咬紧了牙,把眼眶里转着的热意逼了回去。
“我知道了。”他最后只说了这四个字。声音比他想象中平静,像一块石头沉进很深的水里。
男人终于转过头来看他:“你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李讷重新躺下来,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我又不能嫁给你。”说完这句,他差点笑出来。
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说不能嫁给他,这世上恐怕没人能懂这种荒谬。
男人似乎松了口气,伸手过来,轻轻搭在他的后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摸他。
李讷却偏过身子,不让他的手再碰自己。
可过了一会儿,他又把腿伸过去,缠住了男人的腿。
他觉得自己贱得离谱,可舍不得这最后一点温度。
男人也没推开。
两人就这样别别扭扭地躺着,像两头淋了雨又挤在一起的动物。
“今晚……能做几次做几次吧。”李讷忽然说,声音从枕头里钻出来,像闷在棉花里。
他翻过身,面对男人,眼睛里水光艳艳的,却还扯出一个笑,“给我留点回忆。明天你走你的,我不找你。”
男人看着他的脸,喉结又滚了一下。他低下头,亲了亲李讷的额头,然后很轻地说:“好。”
那一晚,李讷一直挨着男人做。
有时他骑在上面,有时被男人从侧面捞着腰,有时跪在窗台前,隔着玻璃看城市的夜灯一盏一盏地熄灭。
他不记得自己去了几次,只记得下面像坏掉的水龙头,一直流水,一直流水。
男人也狠,像要把所有的力气都耗干在这张床上。
李讷不敢松手,因为只要一松手,明天就真的到了。
后来他的嗓子都叫哑了。
两条黑丝腿已经破得不成样子,脚上的丝袜被磨出了好几个洞,裙子和内衣散了一地。
他趴在男人身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闻着他的汗味和一点点麝香似的气息。
他疼,浑身都疼,腰像快折了,穴口肿得发麻。
但那疼里裹着一种奇怪的满足,像有人在他心口上划了一刀,又用舌头慢慢舔干。
“累不累?”男人低低地问。
“不累。”李讷说,声音像砂纸。他其实已经累得眼皮都在打架,可就是舍不得睡。他怕一闭眼,再睁开,天就亮了。
可人终究熬不过身体。
凌晨三四点的时候,他在男人怀里迷迷糊糊地昏了过去。
睡前的最后一刻,他似乎听见男人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像“对不起”,又像“别忘了我”。
他听不真切,也来不及应。
再醒来时,房间里已经大亮。阳光透过没关紧的窗帘,白花花地铺在地毯上。李讷翻了个身,发现身边空了。
他猛地坐起来。
被子从身上滑下去,冷空气扑在赤裸的皮肤上,激出一层鸡皮疙瘩。
他扭头看了一圈,房里静得可怕。
男人的衣服、鞋子、行李箱全都不见了,连那件深灰色的毛呢夹克也没留下。
只有床单上几处皱痕和膝弯处的一小片污渍,证明昨晚的一切确实发生过。
他拿起手机,解锁。点开那个号码,犹豫了很久,打出一行字:“你走了?”发送。
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消息被对方拒收了。
他又跑去对话框里看,发现自己的号已经被拉黑。
电话打过去,响了一声就断了。
再打,还是断。
李讷坐在乱糟糟的床上,盯着手机屏幕,久久没有动。
阳光照在他赤裸的背上,把一道脊骨映得白生生的。
他忽然觉得很冷,冷得像被人从秋天的外面往身体里灌了风。
他慢慢把手机放下,低下头,看着自己腿间。
穴口还肿着,外翻的大阴唇像被揉碎的花瓣,上面沾着干涸的液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