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还是错了?”
“认。”
“然后呢?”
“改。”
“改不了呢?”
林澜想了想。
“那就让该向我拔剑的人,向我拔剑。”
影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点。
很疲惫。
却也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你准备怎么活下去?”
他问。
“带着这些罪?”
“带着这些伤?”
“带着永远洗不干净的过去?”
林澜举起剑。
剑锋抵在影子的胸口。
“你替我扛了一年多的疼。”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够了。”
“往后,我自己扛。”
影子没有后退。
林澜看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活着。”
他说。
“记着。”
剑尖刺入。
“然后一件一件,去改。”
没有鲜血。
剑锋穿过影子胸膛的瞬间,那张与林澜相同的脸开始崩解。
不是被斩杀。
更像是一层维持了太久的壳,终于裂开。
影子低头看了看穿过胸膛的剑,随后抬起手,握住林澜的手腕。
那只手冰冷。
却没有恶意。
“终于肯承认我了。”
他说。
林澜没有抽回手。
“嗯。”
影子的身体化作大片黑灰。
消散前,他看向阿杏所在的方向。
那个鹅黄衣裙的少女仍站在火塘边,神情安静。
影子脸上的疲惫一点点褪去。
最后露出一个极浅的、近乎释然的笑。
“那就别再把我关起来。”
“我会记得。”
黑灰散了。
没有被风吹走。
而是落进林澜的胸口,落进他的伤、他的愧疚、他的愤怒与仍旧存在的选择里。
那不是消失。
只是重新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灰白空间开始崩裂。
阿杏的身影也在变淡。
林澜看着她。
有很多话想说。
对不起。
我来晚了。
我做了很多你不会喜欢的事。
我不知道自己以后能不能真的改好。
可最终,他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眼前的阿杏只是记忆。
真正的阿杏已经死在很多个月前的月光下,等不到他的道歉,也无法替他决定余生该怎么过。
她只是像初见时那样,朝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林公子。”
她轻声说。
“阿杏记住了。”
火光熄灭。
世界碎成无数片。
——
秘境。
现实。
缠裹着林澜的黑气茧,忽然停止了蠕动。
夜昙第一个察觉到了变化。
她握着的那只手,指尖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道封死心楔的、绝对的黑暗屏障,从内部裂开了一线。
裂缝中透出的不是魔气。
而是一道她们都熟悉的、平静得近乎温和的意念,清晰地落进两人的识海。
“动手。”
叶清寒霍然回身。
残骸深处,那具重新聚拢到一半的天魔残躯,仿佛也感知到了什么,发出一声不成形的、介于恐惧与暴怒之间的嘶啸,疯狂地向泉眼深处退缩。
“孤尘——”
叶清寒踏前一步。
银紫剑意冲霄而起,长剑直指残躯核心。她的声音里,带着一年来从未有过的、尘埃落定般的清亮。
“起。”
夜昙已经动了。
她把林澜的手轻轻放回他的胸口,起身,匕首出鞘,反握。
周身魔纹依次亮起。
在身形彻底没入阴影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那道正在碎裂的黑暗,看了一眼那个尚未睁开眼睛、心跳却已重新变得沉稳的人。
“三息。”
她说。
“跟上。”
------
三息。
第一息,林澜睁开了眼。
没有嘶吼,也没有挣扎。
缠裹着他的黑气茧自内向外寸寸剥落,像一层终于烧透的纸皮。
他撑着碎岩坐起,动作甚至有些迟缓。
旧伤仍在,剧痛仍在,丹田中的真气只剩薄薄一线,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生锈的刀刃擦过肺腑。
可他的眼睛是清的。
比过去一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