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任何时候都清。
第二息,他看清了战场。
墨色泉眼仍在翻涌。
那具被三剑重创的天魔残躯悬在水面之上,已经彻底放弃人形。
它像一团不断坍缩、膨胀的紫黑血肉,千百张模糊的面孔在表面浮现又溶解。
无数气根从它底部垂入泉眼,沿着岩层深处蔓延,贪婪地抽取木行地脉。
每汲取一分,它的轮廓便凝实一分。
它在害怕。
透过胸口的天魔木心,林澜清晰地感觉到了那份恐惧。
它刚刚在三个人的识海里各败了一场,如今只剩最后一道本能——沉入泉眼,与地脉彻底熔为一体。
不能让它下去。
第三息,林澜双掌按向地面。
与此同时,叶清寒的剑到了。
十丈剑意撞进遮天的花蔓,如烧红的铁犁破开冻土。
银白与紫黑交织的光刃横贯而过,七根粗如殿柱的支蔓齐腰断裂。
断口处的紫黑浆液尚未喷出,便被剑意中的魔纹逆向点燃。
同源相噬。
那七截断蔓从伤口开始迅速焦枯,内部纤维寸寸焚毁,转眼化成崩解的黑炭。
这便是她这三个月磨出来的剑。
不是以剑斩魔。
是以魔断魔。
“左翼。”
叶清寒话音未落,灰影已经动了。
夜昙从剑光犁开的缝隙中切入蔓海。
她的灵力早已见底,可她根本不需要用灵力对付这些花蔓。
她要杀的,从来不是蔓。
丈许粗的主蔓横扫而至,她贴地滑过;腥臭黏液当头泼落,她借一根断蔓残躯遮住身形;密密麻麻的细须从两侧闭合,她在最后半寸收肩旋身,从那道本不容人通过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每一步都踩在花蔓搏动的间歇。
每一次腾挪都只差毫厘。
三个呼吸后,她已经切进花茎侧翼三十丈内。
近到足以看清半透明的茎壁之下,那些奔流的亮紫浆液。
以及浆液中悬浮的一缕缕白气。
那些白气有的勉强维持着人形,有的只剩下一张模糊的脸。
老人、孩童、修士、凡人,被魔烟吞噬的残魂正沿着花茎一遍遍泵向上方,成为天魔重新凝聚形体的养料。
夜昙的瞳孔缩了一瞬。
随即,匕首反握。
她将那一瞬的震动也压进刀锋,精准刺入一条正在急促搏动的输浆脉络。
刀刃刺入。
旋转。
脉络爆裂。
一整条通向花冠的供养浆道,断了。
天魔第一次发出了真正的“声音”。
不是通过空气。
而是一道直接碾过三人识海的无声尖啸。
秘境四壁应声皲裂,碎石如雨。泉水掀起数丈高的墨浪,半空中的残躯剧烈抽搐,千百张人脸同时扭曲。
“它疼了。”
林澜咧开染血的嘴角。
“好。”
他盘膝坐在碎裂的平台边缘。
不是退缩。
他的战场本就不在剑上。
双掌深深按入岩层,鲜血顺着指缝渗进地底。丹田几乎空了,可这一次,他不需要自己的力量。
天魔木心沉在丹田废墟中央,如一颗刚刚被驯服的心脏。
林澜以它为引,将自己化作一根倒插进地脉的针。
整条木行地脉中奔涌的魔气,被他强行引入自身,再逆着原本输向天魔的供养脉络,倒灌回去。
以彼之力。
塞彼之喉。
魔气洪流灌过残破经脉,每一息都像有烧红的铁丝在血肉中穿行。
暗紫魔纹在他皮肤下疯长,又被木心的枯荣之力压成焦褐色的枯痕;枯痕尚未凝固,新的魔纹便再次覆盖上来。
枯。
荣。
枯。
荣。
林澜的身体仿佛一株被强行推入四季轮转的树。
每一次轮转,都有一条经脉裂开。
可随着他的力量灌入地底,原本通向天魔的气根开始剧烈痉挛。
它们争先恐后地汲取魔气,却发现涌入口中的不再是温顺的养料,而是一股逆冲而来的枯败之力。
一根气根炸开。
紧接着是第二根。
第三根。
林澜闭上眼,整座秘境的根系脉络在他识海中迅速亮起。
真正输送力量的主根只有一条。
其余不过是遮掩。
“泉眼西侧。”
他从齿缝里挤出声音,借心楔传向两端。
“第三根主根。”
“那才是它的心脉。”
叶清寒的剑光应声转向。
她已经杀进花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