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依言照做,心里的热意却越压越深——他一个府中老奴,竟真和南宫烨隔着不过这一臂的距离对坐在素云斋里。
更荒唐的是,这地方一看就是谢尽欢常来之处,连案上残茶都像还带着昨夜未散的味。
他一想到这里,心里便像有只脏手在挠,挠得他连头都不敢抬高。
“伸手。”
南宫烨声音冷得发紧。
侯管家抬起双掌,掌心朝前。南宫烨将那双白净修长的手掌抵了上来。
掌心相触的刹那,侯管家只觉心口一震。
她的手微凉,指节细而有力,掌中却带着女子特有的柔韧。这样一双手,平日里该是执剑掐诀、镇妖伏魔的,可如今却与他这个老奴双掌相抵。
侯管家眼皮一跳,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堆下流念头。
这双手,谢尽欢怕是早摸熟了吧。昨儿那副脸色,也不知是被他亲红的,还是——
他喉头滚了滚,不敢再想,连忙闭眼运气。
南宫烨道门正气最纯,一催动,气机便如细流入脉。
侯管家体内那股胡乱练出来的阴浊之气,竟真被这股精纯道气一点点压住、捋顺。
他心里不由又惊又热——原本只是用来讨价还价的托词,谁知竟真有几分效用。
这就更妙了。
她既肯来一次,便有第二次。只要自己嘴还在,她就不敢轻易翻脸。
气机运转间,侯管家越发清楚地感到南宫烨近在咫尺。
她身上的冷香并不甜腻,反倒清清淡淡,像雪后松针。
可越是这样,越勾得人想往脏处去想。
他一个低贱老奴,竟能在素云斋里、在谢尽欢来过的地方,摸着这位掌门真人的手——
娘的。
谢尽欢这小子,真是艳福不浅。
南宫烨自然察觉不到他这些龌龊心思,只一心想快些了结。她压着那股厌恶,把气机送过去,直到约莫一炷香后,才蓦然收势:
“够了。”
两人同时撤掌。
就在气机乍分的一瞬,侯管家忽地闷哼一声,像是被余劲一冲,身子猛然往前一歪,手臂乱撑,却偏偏撑错了地方。
南宫烨脸色骤变,还未来得及后撤,那老东西的额头已重重撞进她胸前。
隔着衣襟,仍能觉出那一下结实得很。男人浊热的气息贴上来,带着令人作呕的烟酒味,险些叫她当场一掌拍下去。
“放肆!”
南宫烨猛然退开,袖风一荡,眸中已真有了杀意。
侯管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煞白,连连叩首:
“真人恕罪!小的该死!小的修为低微,承不住真人这口道气,一时气血翻涌,这才乱了身子,绝无半点冒犯之意!”
南宫烨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一下,眼底冷得骇人。
她不是看不出来,这一下未必全是巧合。
可偏偏,这老东西跪得太快,认错认得太顺,连神色都像真被道气冲伤了似的。
若此刻为了这一撞便当场翻脸,反倒更像她心虚太过。
屋中静得可怕,只剩侯管家额头磕在地上的闷响。
侯管家嘴上连连请罪,心里却一半是真怕,一半是发热。
方才那一下虽短,却结结实实撞了上去——隔着道袍也能觉出那地方并非单薄一片,而是柔软饱满,压得他脑子都空了一瞬。
而这可能还是谢尽欢昨日才碰过的地方。
这个念头一起,他背后都发麻,忙又把头磕得更低。
南宫烨指尖在袖中攥紧,最终还是把那口气硬生生忍了回去,只寒声道:
“滚出去。”
侯管家如蒙大赦,连忙又磕了两个头:
“小的该死,小的这便滚。”
他说完,仍旧不敢抬眼,战战兢兢退到门边,拉开门时背上已全是汗。
房门重新合上,素云斋里又静了下来。
南宫烨独自立在屋中,半晌没有动。
窗外河风轻拂,帘角微晃,案上的茶盏、榻边的软垫、屏后的阴影,全都还是她熟悉的模样。
可她垂眼看着自己方才与侯管家双掌相抵的地方,再想起那一下撞上来的浊热触感,只觉胸口一阵发冷。
这地方,本该只容谢尽欢踏足。
可今日,她却亲手把另一人带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