峥聊完天--杨峥说他给张念买了一条项链,问她觉得念念会不会喜欢。
文字间透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像个在考试前打听答案的学生。
李讷回完消息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这些天杨峥发过来的每一条消息--那些笨拙的关心、字斟句酌的表白、深夜加班后发来的“阿姨早点休息”。
还有上次他约“张悦然”去家里时,杨峥抱着他说的那句“有你在真好”。
他放下筷子。
“黎明。”
“嗯?”张黎明正在拆一盒春卷,头也没抬。
“我们收手吧。”
张黎明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拆盒子:“什么?收什么手?”
“我说,差不多了。”李讷的声音不大,但很平,“杨峥这个人不坏。我们玩也玩了,该收就收。”
张黎明抬起头,看着李讷。他嘴里还嚼着半个春卷,腮帮子鼓鼓的,看起来有点滑稽。但他看到李讷的表情之后,慢慢把春卷咽了下去。
“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
“为什么?”张黎明把筷子放下,身体往椅背上一靠,“我们不是玩得挺好的吗?每一步都按计划来的,效果比预想的还好。他喜欢你--不是,喜欢张悦然--也喜欢张念。他现在左右为难,正是最好玩的时候。你现在说要收手?”
“就是因为好玩,所以才该停了。”李讷揉了揉眉心,“你没发现吗?他陷得越来越深。上周末他跟我说,他想跟他爸爸断绝关系,因为他爸当初抛弃了他妈,他从小就恨那种不负责任的人。他说他想做一个负责任的男人。”
李讷顿了顿。
“然后他说,他觉得对不起张念。”
餐桌安静了几秒,电视里的综艺传来一阵笑声。
张黎明盯着李讷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出来--不是那种开心的笑,而是一种被逗到的、带着点不可置信的笑。
“讷子,你不是吧?”他歪着头,“你心疼他了?”
“不是心疼。”李讷皱眉,“是觉得没必要。我们一开始只是想看看老实人被挑逗是什么反应,现在该看的都看完了。他一个普通人,上班攒钱还房贷,没什么大毛病,我们没必要继续耍他。”
“耍他?”张黎明的眉毛挑起来,“你觉得我们是在耍他?”
“不是在耍他是在干什么?”
“我们在给他人生体验!”张黎明站起来,走到客厅中央,转过身来面对着李讷。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你想想,杨峥这辈子可能都遇不到比这更刺激的事了。一个老实巴交的程序员,平时连酒吧都不去,相亲相了两年都没下文--结果现在呢?同时跟一对母女谈恋爱!妈和女儿都喜欢他!你知道多少男人做梦都梦不到这种剧情吗?”
“问题是他不知道这是戏。”李讷也站起来,“他以为是真的。”
“知道是戏就不好玩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李讷的音量忽然提高,把张黎明震得愣了一下,“他以为是真的,你懂不懂?他以为张念真的喜欢他,以为张悦然真的对他有感情。他每天晚上在那纠结,觉得自己是个人渣,对不起这个又对不起那个,你觉得这好玩吗?”
张黎明没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一开始也觉得好玩。”李讷缓了缓语气,“看他被挑逗得面红耳赤,看他左支右绌,确实好玩。但后来不是了。他在床上抱着我的时候,叫我‘悦然姐’,说我是他遇到的最温柔的人。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是认真的。”
“所以呢?”张黎明的声音冷下来,“你也被他感动了?”
“我没有被感动。我是觉得--没必要做这么绝。”
“我没觉得哪里绝。”张黎明靠墙站着,双臂交叠抱在胸前,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封闭的防御姿态,“我又没打算毁了他。最后找个理由分手就行了,他又不会死。失恋这种事谁没经历过?他还能怎么着,跳楼不成?”
“你现在说找个理由分手。那你打算找什么理由?”李讷问,“你说得轻巧。”
“到时候再说,总会有办法的。”
“你根本没想过。”
“我想了!”张黎明语速飞快,“我的想法是--再玩最后一段时间,玩到最高潮的时候,然后我们一起消失。他找不到我们,过几个月就忘了。这样我们玩也玩到了,他也没受什么实际损失。他不是还有工作吗?不是还有朋友吗?日子照过。”
“你的意思是,玩到最高潮--”李讷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觉得最高潮是什么?”
张黎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靠在墙上,垂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胳膊上敲着。过了一会儿,他闷闷地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你说。”
“最高潮,就是我们两个同时跟他摊牌。”
“然后呢?告诉他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