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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劫尽天明众生归处是尘烟(38 / 49)

才微微颔首。

“晚辈记下了。”

她转身走向门口。

门帘即将掀起时,老余头忽然又开口。

“那块令牌不错。”

姬玄璃停步。

“只是握得太紧,边角硌手。”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掌心空空。

令牌早已收入袖中。

可藏在宽袖下的手指,确实仍维持着方才握令时的弧度。

姬玄璃缓缓松开手。

她没有回头。

“多谢前辈提醒。”

门帘掀起。

冷梅香随风而去。

铺中只剩旧茶、旱烟与受潮药粉混在一起的气味。

老余头独自在柜台后坐了很久。

随后,他弯下腰,从最底下一层暗格中取出一本没有封皮的旧册。

册页第一行,写着:

青木宗。

他的手指在封页上停了一会儿。

最终,没有翻开。

只是将旧册重新放回暗格,推上木板。

“路上雾大啊……”

老人靠回藤椅,闭上了眼。

也不知这句话,是说给已经离去的人。

还是说给更远处,那些自以为看清了棋局的人。

——

风继续向南。

越过群山,越过赤红色的荒原,落进一座终夜不熄的不夜城。

城中灯火太盛。

酒楼、赌坊、拍卖场与风月楼的招牌层层叠叠,将长街照得如同白昼。可再明亮的灯,也总有照不到的地方。

一条狭窄的后巷里,污水沿着石缝缓缓流过。

一个瘦削的女子蜷在墙角。

旧衣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鬓边留着一道浅白的旧疤。

这些年她换过许多名字——阿青、小七、哑娘——每到一个地方便换一个,仿佛这样就能将从前的自己留在更远的地方。

巷口传来踉跄的脚步声。

一个醉汉提着空酒坛走来,看见墙角的女子,脚步慢了下来。

阿芷没有出声。

她只是把身体往阴影里缩了缩,右手悄然探入袖中,握住藏在里面的半截碎瓷。

瓷片边缘锋利。

这些年,靠着这件东西,她吓退过人,也伤过人。

有一次,险些伤了自己。

醉汉又往前走了两步。

阿芷抬起眼。

那目光太静,也太狠,像一只被逼到绝境、却仍准备咬断猎人喉咙的兽。

醉汉脚下一顿。

他低声骂了几句,到底没敢再近,拎着酒坛摇摇晃晃地走了。

脚步声渐远。

阿芷仍没有立刻松手。

直到确认那人不会折返,她才一点点放开碎瓷。掌心被锋刃压出一道白痕,片刻后,才慢慢泛起血色。

她仰起头。

头顶只有一小方天空,被交错的屋檐、酒旗与灯笼割得支离破碎。

看不见星星。

也看不见月亮。

阿芷轻轻吐出一口气。

活着。

这是她如今仅剩的本事。

也是这些年来,无论被追赶、被欺骗、被踩进泥里多少次,她都没有真正放下过的东西。

她从墙角慢慢站起来,拍去衣摆上的灰。

动作牵动了腹中的饥饿,她弯下腰,等那阵绞痛过去,才重新直起身。

袖口深处,除了半截碎瓷,还藏着一小块烧黑的木片。

上面的字早已被火燎得模糊,只剩半道青色的纹路。

她从不敢拿出来看。

却也从未丢掉。

巷子更深处,有几家即将收摊的食铺。运气好的话,或许能捡到一块卖剩的饼;运气不好,便只能再饿一夜。

阿芷向那里走去。

一步。

又一步。

前面或许有下一顿饭。

或许什么都没有。

但她还在走。

只要还在走,便总有一天,能走回某个名字里。

——

而在更遥远的北方,风已成了雪。

朔风卷着雪粒子,打在残破的旌旗上。

一位蓝衣女将立马于隘口之前,长枪“破军”斜指地面,枪尖凝着一层薄霜。

她身后,是雪焰军新立的第三道防线——第一道、第二道,都在这半月内失守过。

腐化冻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污浊的灰黑一寸一寸吞噬着雪原的白。

“东域出事了。”一位身着重甲的军官策马而至,声音沉,“斥候回报,天魔近来越发狂乱,像是……被什么惊动了。”

“惊动了就惊动了。”凌霜华望着远处那片蠕动的、正在集结的魔气,眼底一片森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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