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要旺,”她继续说,还是那个平平的语调,“烧得快,没味道。烧完了把灰扫进坑里。那时候我就想,火这个东西……”她顿了顿,似乎在找词,“只会烧。烧什么都一样。”
林澜没说话。他把面团拍成饼,贴在锅边上。
“但是,”夜昙看着灶膛里的火,那点火光在她瞳孔里跳,“现在这个火,在炖汤。”
她说完这句,就不说了。
好像这就是全部了。
火只会烧,烧什么都一样——烧尸体是它,炖鱼汤也是它。
可是不一样的。
她说不清哪里不一样,但她蹲在这个灶口前,被这团火烤得脸颊发暖,鼻子里全是奶白色鱼汤的鲜香和饼子贴在锅边烙出来的麦香,她知道不一样。
林澜在她身后,看着她蹲在灶火前的背影。
墨灰色的劲装,瘦削的肩,那道藏在衣领下的魔纹。窗台裂缝里那只糖猫被屋里的热气熏得微微发亮,琥珀色的光落在她头顶。
“夜昙。”他说。
“嗯。”
“以后这个灶,归你看火。”他把最后一个饼子贴上锅边,“我掌勺,你看火。分工定了,不许反悔。”
夜昙没回头。
但林澜看见她抱着膝盖的手,左手无名指上,那根习惯性缠绕的细线动了动——她下意识地想去缠,缠到一半,停了。
然后她把那根线松开了。
“……嗯。”她说。
声音还是平的。但尾音落下去的地方,比平时软了一线。
汤在锅里滚着,奶白的,翻着萝卜片。
饼子在锅边一点一点地鼓起来,烙出焦黄的壳。
院子里,老桃树的影子慢慢移过青石板,移过门槛,移进灶房,和灶火的光叠在一起。
夜昙往灶膛里又添了一根柴。
不大不小,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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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还是摆在桃树底下。
那只当桌子的石板,架在旧木箱上,被林澜用湿布擦了擦。
一砂锅奶白的鱼汤居中放着,热气往上冒,萝卜片在汤里浮浮沉沉;旁边一摞烙得焦黄的饼子,还有早上买的那罐甜面酱,搁在一边。
两只粗瓷碗,两双桃木削的筷子。
阳光已经爬到头顶,桃树的影子缩成了一小团,正好罩在木箱上,凉荫荫的。
两个人对坐着。
“尝尝。”林澜给她盛了一碗汤,把萝卜片多捞了几片进去,“看这次咸不咸。”
夜昙端起碗。
这次她没急着喝。她先吹了吹——又是那个新学会的、吹凉的动作——然后小口地抿了一下汤。
林澜盯着她的脸。
她的眉头没动。
“……怎么样?”
“不咸。”夜昙说。
林澜松了口气,刚要说话,她又补了一句:
“刚好。”
就两个字。但林澜端着碗,愣了一下。
“刚好”这个词,从夜昙嘴里说出来,比任何夸奖都重。
她不会说漂亮话,不会捧场,她说咸就是咸,说淡就是淡。
她说“刚好”,那就是真的刚好。
“那是。”林澜咧嘴笑了,掩饰着那点莫名其妙涌上来的得意,“我亲手炖的。”
“火是我看的。”夜昙说,捞了一片萝卜放进嘴里。
“……”林澜顿了下,“行,有你一半功劳。”
“一半。”夜昙重复了一遍,似乎很满意这个分配,低头继续喝汤。
两个人就着这锅汤,慢慢地吃起来。
林澜撕了一块饼,蘸了点甜面酱,递到夜昙碗边:“蘸这个。”
夜昙看了看那块饼,接过去,咬了一口。
甜面酱的咸甜混着饼的麦香,在嘴里化开。
她嚼着,没说话,但嚼得比平时慢。
死士营吃饭是任务,快、不剩、补充能量就行。
可这块蘸了酱的饼,她嚼了很久,像是在认真地分辨那个味道。
“甜的。”她说。
“是有点甜。”林澜也撕了一块饼蘸着吃,“以前你不是说不吃甜的?”
夜昙咬饼的动作停了一下。
“……酱不算。”她说。
林澜没拆穿她。他低头喝汤,嘴角的笑藏在碗沿后面。
汤鲜,鱼嫩,萝卜炖得软烂,饼子焦香。
这顿饭算不上多精致——鱼汤里飘着几根没捞干净的鱼刺,饼子有一个边烙糊了,甜面酱蘸多了会齁。
但热乎,是两个人一起做出来的。
夜昙吃得很专心。
她吃饭的样子还是带着死士营的痕迹——背挺得直,动作干净,碗里不剩一粒米一根萝卜。
但今天,这份“干净”里多了点别的。
她会在两口饭之间停下来,端着碗,看一眼院子,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