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了一下。
就一下。
“旧物”。从“已经不存在的地方”取来的“旧物”。
青木宗的东西。
他们把从青木宗抢来的东西摆出来展览。
摆在被他们屠杀殆尽的宗门废墟上,摆在那些还没凉透的尸骨旁边,当作炫耀的资本,当作震慑的筹码,当作——
扇骨发出了一声极细的“咔”。
裂了。
夜昙的手动了。
她的左手从身侧抬起,极其自然地搭在了林澜的椅背上,五根手指轻轻扣住椅背的边缘,指节泛白,像是在替他握紧什么他不能在此刻握紧的东西。
她的小指抵着他的后颈。
常年压制体温的习惯让那一片皮肤温度极低——但就是这一点微凉,像一滴冰水落在烧红的铁上,“嗤”的一声,把正在沿着心楔蔓延的灼热压了下去。
林澜的呼吸停顿了一拍,然后恢复了。
他把裂了的扇子收起来塞进袖中,换了一把——夜昙提前备了三把一模一样的。
“切,”他嘟囔了一声,音量恰好传进周围人耳朵里,“说得跟谁稀罕似的。本少爷就是来看个热闹,谁要你那些破烂……”
赵伯庸的开场白结束了。
赵元启站了起来,动作很慢,但每一个关节的展开都带着精确的控制感,像一柄被缓缓拔出鞘的刀。
他的身高比坐着时显得更加突出,宽肩窄腰,暗金色劲袍勾勒出结实而干燥的线条。
“诸位。展厅已经备好。请随我来。”
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向揽月阁后方通往后院的甬道。
宾客们纷纷起身跟上。
林澜也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把酒杯里最后一口酒灌进嘴里,随手把杯子往桌上一墩,慢吞吞地跟在人群最后面。
夜昙无声地跟上,走在他右后方一步半的位置,步伐与他精确同步。
经过揽月阁一层大厅时,林澜的余光捕捉到一个细节——二层那扇半掩的窗,关上了。窗后那个佩戴衔尾蛇镯子的人,不见了。
他没有停步。
甬道很长,两侧墙壁上每隔三丈嵌着一盏灵石灯,光线幽蓝,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地面铺着青石板,众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混成一片沉闷的轰鸣。
甬道尽头是一扇铁门。赵元启从腰间取下一枚令牌,贴在门面的凹槽上,灵光闪动,铁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片开阔的庭院。
和中院的精致不同,后院的风格冷硬而肃杀。
地面没有铺石板,而是一整块被打磨平整的灰白色岩面,像是直接在一块巨岩上凿出了一个院子。
四周围墙比前院和中院都高出一倍,墙头上每隔五步就有一座微型箭塔,弩机被灵力驱动,准星正在缓慢地转动——自动追踪。
院子正中央矗立着一座独立的石质建筑,方方正正,没有窗户,只有一扇正对着他们的石门。门楣上刻着两个字——
“藏珍”
赵元启以令牌开门,门内的灯光亮起来。
展厅比预想的大得多,内部是一个穹顶结构,灵石灯从穹顶中央垂下,把整个空间照得通亮。
四面墙壁前排列着一个个玉石台座,其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物品——法器、丹药、灵材、典籍、矿石——每一件都罩着一层淡金色的防护禁制。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展品。
第一排是灵矿原石和精炼后的稀有金属,成色确实不凡。第二排是法器,从飞剑到护甲到阵盘,品级从中品到上品不等。第三排——
他的脚步慢了一拍。
第三排的台座上,摆着一面旗。
旗帜已经残破了,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但旗面上的图案仍然清晰可辨——一棵苍翠的古松,根须深扎大地,枝叶伸向天穹。
青木宗的宗门旗。
旁边的台座上,是一柄断成两截的长剑。剑柄上缠着深绿色的丝绦,丝绦已经被血浸透了,颜色发黑发硬,像一截干枯的藤蔓缠死在金属上。
林澜认得那柄剑。
师兄林青云的佩剑,“翠微”。
他记得林青云擦剑的样子。
每次任务回来,不管多累,都要先把翠微从头到尾擦一遍,一边擦一边絮絮叨叨地说些“今天又卷刃了”“下次得换个好点的剑鞘”之类的废话。
擦完之后把剑往墙上一挂,拍拍手,转头冲他笑——“小师弟,饿不饿?灶上给你留了饭。”
剑断了。
人也不在了。
林澜的目光从断剑上移开,继续往后扫。
第四个台座。一只玉瓶,瓶身刻着青木宗的纹饰,里面装着几枚品相极好的回元丹——那是师尊陈青岳的手笔,丹纹的旋法独一无二。
第五个。
一卷竹简,展开了一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