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脚后跟似的弹了出去。
砂锅差点没摔了。
现在砂锅搁在灶台旁边,粥已经凉透了。
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米皮,勺子杵在里面纹丝不动。
苏晓晓盯着那层米皮看了半天,脑子里乱成了一锅浆糊。
她不是不知道林澜和叶清寒之间有什么。
从杏花巷的时候她就隐约感觉到了——林澜看叶清寒的眼神、替她夹菜时指尖不经意的停顿、夜里东厢传出的极轻极轻的说话声。
她不傻,只是一直装作不知道。
但“知道”和“亲眼看见”是两回事。
就好比你知道火是烫的,和你把手伸进去摸了一下是烫的,那个冲击力完全不一样。
“……笨死了笨死了笨死了,谁让你不敲门的……”
她把额头抵在膝盖上,小声地骂自己。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苏晓晓的脊背瞬间绷成了一张弓。她霍地抬头,转身的速度快得脖子差点扭了——
是林澜。
他一个人。
换了一身干净的灰白色短褐,袖子挽到了肘弯上方,露出小臂上几道还没消退的指甲划痕。
头发随便束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看上去懒洋洋的,像一只刚睡醒的猫。
“粥凉了?”他瞥了一眼灶台上的砂锅,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苏晓晓的脸“腾”地红了。
从下巴红到额头,连脖子根都没放过。
她张了张嘴,发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音节——介于“嗯”和“啊”之间的什么东西,然后猛地转回去,对着那堆野菜开始手忙脚乱地择菜。
动作毫无章法。蕨菜的卷头被她连嫩茎一起掐断了,马齿苋的老根还留着,野葱更是被她一把攥在手里拧成了麻花。
林澜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了。
膝盖和她的膝盖之间隔了一拳的距离。他伸手从她攥成一团的野葱里抽出一根,用指甲掐掉根须上的泥疙瘩,动作利落得像是做过一百遍。
“葱白留长一点,切段炝锅用。葱叶切碎了最后撒。”
苏晓晓的手停了。
她偷偷瞄了他一眼。
就一眼。
他的侧脸被灶台边上的日光照着,下颌线的弧度干净利落,喉结上方有一小块淡红色的——
她把视线猛地弹回了野菜上。
那是牙印。
她看见了。
绝对是牙印。
“苏晓晓。”
“啊!”她被叫了全名,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音量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林澜转过头看她。
那张脸上挂着一种她极其熟悉的表情——嘴角微微翘着,眼底含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和他每次准备逗弄她之前的表情一模一样。
苏晓晓的心沉了一下。
“你今天……早上……”
“嗯。”
“看到什么了?”
“没——没看到!”
声音尖得能划破纸。
她把手里的马齿苋往竹篾筐里一摔,两只手背到身后,整个人往后缩了半寸,下巴扬起来,努力做出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理直气壮脸。
但那双圆溜溜的杏眼出卖了她。
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就是不敢往他脸上看。耳垂红得快要透明了,连耳廓上的细小绒毛都被血色映成了粉。
林澜盯着她看了三息。
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带着深意的低笑,是真的被逗乐了——嘴角咧开,露出一点犬齿的弧度,眼尾挤出了一道细纹。
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低低的、短促的两声,像石子弹过水面。
“行。没看到就没看到。”
他站起身,把择好的葱搁在灶台的砧板上,从旁边摸出一把苏晓晓之前磨过的柴刀。刀刃在日光下闪了一下——不算快,但够用了。
“别蹲着了,去把昨天剩的那块鹿腿拿来。”
苏晓晓如蒙大赦,蹭地站起来就往储物的石窟跑。跑出两步又顿住了脚,回头看了一眼灶台边蹲着切葱的林澜,嘴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
最终只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话,踢踢踏踏地跑远了。
林澜把野葱切成寸段,码在砧板一角。
柴刀不趁手。
刃口太厚,切出来的葱段两头都是毛茬,跟用剑气片出来的没法比。
但他没动灵力——丹田里空荡荡的,天魔木心也在低功耗地缓慢回充,连催动一缕木属灵力都嫌奢侈。
他换了马齿苋。
肥厚的叶片在指间捏着,摘去根须和枯叶后在清水里涮了两遍。
山泉是苏晓晓一早从废墟西面的残池里提回来的,水面还漂着几片不知名的落花,冰凉刺骨。
他的指尖在水里泡了几息就开始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