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道浅浅的干裂纹——昨夜咬的。
他盯着那道裂纹看了两息。
然后把目光移开了。
石窟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轻的,带着刻意放缓的节奏——是苏晓晓。林澜听出了她走路时特有的步态:左脚落地比右脚重一点,是不知什么时候留下的旧习。
脚步在石窟门口停了。
停了三息。
然后是一声极轻的、用气音发出的“啊”。
再然后,脚步以比来时快两倍的速度远去了。
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匆忙放在了地上,碰到了石壁发出一声闷响。
林澜闭了闭眼。
他大概能想象到苏晓晓此刻的表情——那丫头八成端着熬好的粥走到门口,看到了里面的场景,然后整张脸从下巴红到发根,差点把砂锅摔了。
“……叶清寒。”
他动了动被她后脑压着的那条手臂,手指碰了碰她的耳垂。
“醒醒。日头晒屁股了。”
叶清寒的眉心蹙了一下。
那是她从深度睡眠中被拖出来时的本能反应——眉心先皱,然后是鼻翼微微翕动,最后睫毛颤了两下,像是蝴蝶试图在逆风中张开翅膀。
她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瞳孔在适应光线的过程中缩成了一个小点,虹膜外缘那圈淡紫色在日光下格外显眼。
她迷茫地眨了两下,视线从石壁移到光柱、从光柱移到自己搭在兽皮边缘的手——那只手的手背上还留着一排浅淡的齿痕。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背后贴着的是什么。
以及自己身上穿着的是什么——确切地说,没穿什么。
僵住了。
从肩膀到腰椎到脚趾,所有的肌肉在同一瞬间收紧,整个人像一根被猛拉了一下的弓弦。
后颈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变成浅粉,再从浅粉变成一种几乎可以称为“殷红”的颜色,连带着耳尖都烧了起来。
她没有转身。
“……你先把手拿开。”
声音比他的还哑,像是嗓子里塞了一团棉花。
“哪只手?”
“……都拿开。”
林澜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振动透过贴合的后背传进她的脊柱里,叶清寒的肩胛骨又绷紧了一分。
他依言把手撤开了,顺便把自己那条被压麻了的手臂从她脖子底下抽出来。
血液重新涌入的瞬间,整条手臂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了一遍,酸麻感从肩头一路窜到指尖。
他甩了两下手腕,骨节咔咔作响。
叶清寒趁这个间隙坐了起来。
兽皮被子从她肩头滑落到腰间,她立刻伸手按住了下滑的边缘,把自己从锁骨以下裹了个严实。
动作急促得像在抢救什么,膝盖在兽皮底下蹭过石床表面,发出粗粝的摩擦声。
她低着头,散乱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有耳尖还暴露在外面。红得像要滴血。
“苏晓晓来过了。”林澜靠着石壁坐起来,声音里还挂着没散尽的懒意。
叶清寒裹着兽皮的手猛地攥紧了。
“……什么时候。”
“刚才。粥应该搁在门口了。”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叶清寒把脸埋进了膝盖里,后颈到背脊连成了一条绷紧的弧线。
兽皮底下的肩膀在极轻微地颤抖——不知道是在气还是在窘,又或者两者兼有。
闷在膝盖里的声音传出来,含混而低哑:
“林澜。”
“嗯?”
“你欠我的。”
说不清是指什么。也许什么都指。
石窟外头,远远传来苏晓晓手忙脚乱地收拾药炉的叮当声响——中间夹杂着一声压低了的、几乎要把自己闷进领子里的小声惊叫,像是回想起方才看到的画面,又被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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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晓蹲在灶台前,腮帮子鼓得像两只蛤蟆。
她正对着一堆码得整整齐齐的野菜发愁。
蕨菜、马齿苋、一把野葱、两根不知名的块茎——这是她一大早趁雾气还没散尽时在废墟东侧的山坡上摘回来的。
彼时天色微蒙,露珠还挂在草叶尖上,她踩着湿滑的碎石哼着小调往回走,心想着熬一锅野菜粥给两位“辛苦修炼”的人补补。
然后她就看到了那个。
那个。
……那个画面。
苏晓晓把脸埋进了膝盖里,耳朵尖烫得能煮鸡蛋。
其实她也没看清什么。
就是推开石窟的草帘时,日光正好照在石床上——兽皮被子拱起的弧度、散在枕边的长发、以及林澜那只搭在某个人腰上的手臂。
就那么一眼。
她就像被蛇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