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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4 / 18)

脚步声,从车辕上踩到了青石板上,随后停在了破旧的院门前。

判断出对方是没有武功底子的普通人后,她那根刚刚绷紧的神经重新松弛下来,手腕平移,将一勺热粥送入了口中。

“叩、叩、叩。”

三声极其规矩、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的敲门声穿透了陈旧的木门板,在狭小的院落内回荡。

敲门者的指节没有直接砸在门板的裂缝处,而是敲击在相对结实的门框横木上,发出的声音既不显得急躁,又足以让屋内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陆老爷可曾起身了?”

一道略显苍老、中气却十分充足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常年在大户人家浸淫出的圆滑与恭敬,语速不快不慢:“小的沈府管事,奉我家大少爷之命,特来给陆老爷道喜,送吏部的文书。”

沈府管事的话语里没有任何颐指气使的催促,也没有因为站在这种贫民窟的污水巷子里而表现出任何不耐烦。

他甚至在说完这句话后,向后退了半步,留出了一个绝对安全的物理距离,安静地等待着屋内的回应。

你握着竹筷的手松开,将其平放在缺口的瓷碗上。

粗糙的竹木纤维与瓷器表面发生摩擦,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

你那双平静的眼睛注视着半开的木门方向。

吏部文书的下达速度,以及沈家在此刻精准踩点的拜访,构成了一条严密的逻辑链条。

沈钰在昨夜醉仙楼的承诺,仅仅过了一夜,便已经转化为实打实的朝廷官帖,送到了你的家门口。

你没有去揣测沈钰此举背后那盘根错节的利益博弈,这毫无意义。

你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的泥土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你垂下眼睑,伸手抚平了青衫下摆因为坐姿而产生的褶皱,迈开脚步,向着院门走去。

陆旅坐在那张掉漆的方木桌前,手中的竹筷平稳地搁置在粗瓷碗的边缘。

竹木纤维与粗糙的瓷器表面发生轻微的摩擦,发出一声短促的涩音。

他没有立刻起身去拔开院门的门闩,而是将最后一口咀嚼成碎末的芥菜疙瘩连同米汤一并咽下,喉结在青衫那洗得发白的交领上方平缓地上下滚动了一次。

“管事稍候。”

陆旅的声音穿透了半开的正屋木门,落入院落,隔着外墙传递到了巷子中。

他的声线因为清晨的缘故带着几分尚未完全化开的沙哑,语调平铺直叙,没有掺杂任何因加官进爵或是面对权贵家奴时应有的急切与谄媚。

随着这句话的传出,长条木凳的四条腿在夯土地面上向后拖拽,划出四道浅浅的泥痕。

他站直了身躯,刚刚跨入锻骨期的骨架在起身的瞬间,将青衫的后背撑起一个沉稳的轮廓。

他没有直接走向院门,而是转过身,迈着匀速的步伐走向屋角的木架。

架子上放着那个边缘发黑的铜盆,里面盛着他清晨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冷水。

陆旅将双手探入水中。

冰凉的地下水瞬间没过了他的手腕,水面上漂浮着几点细微的灰尘。

他将双手在水中反复交替揉搓,指腹用力刮擦着手心与指缝。

刚才就着腌咸菜喝粥时,指尖沾染了一丝粗麻油的黏腻感。

随着冷水的冲刷,那层极其微薄的油脂在水面上扩散开来,化作几个微小的彩色光晕。

他拿起搭在木架旁那条早已破旧不堪、边缘甚至起了毛边的粗布毛巾,将十根手指上的水分彻底擦拭干净,直到指腹的皮肤恢复了干燥与微凉的触感。

擦干双手后,陆旅的脚步折返,停在了那张崭新的八仙桌前。在桌面的最里侧,靠近油灯底座的位置,整齐地叠放着一摞尚未装订的毛边宣纸。

这是他在那场因重度缺氧与下体剧痛而陷入的深层昏迷中,从光怪陆离的梦境里强行打捞出的产物。

在秦红萼出门打水的那半个时辰里,他凭借着清晰的记忆,用紫毫笔将那些超越了时代织造认知的形制,一笔一画地落在了纸上。

这些图纸此前并未交给沈钰,而是作为商业谈判后进一步加固利益捆绑的后续筹码。

陆旅伸出干燥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压在宣纸的最上方。

纸张的粗糙纹理顺着指尖传递回中枢神经。

他将这几张纸拿在手中,目光极其平静地在上面扫过。

第一张纸上,墨迹勾勒出了一种紧贴脚底与脚趾、边缘极低,刚好能够隐藏在普通绣花鞋边缘之下的织物形制。

旁边用工整的小楷标注着“隐足浅口袜”。

第二张纸上,则是一双布满繁复藤蔓与花卉纹理的长袜图样,线条交织间留出了大量的空白区域,那是要求织工留出的透肉网眼,标注为“织花镂空罗袜”。

目光继续向后翻动。

第三张图纸展示了一种更为复杂的工艺,小腿部分要求使用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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