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挑眉,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却每一个字都扎到纪氏最痛的地方!
孟奚洲将遇刺之事栽赃给纪家,纪氏确实有口难辩。
难道要孟钦瑞拉下脸去纪家对质?那只会让两家的脸面都丢尽,更会彻底断送孟家从纪家获取好处的可能!
而从血缘上说,她纪氏就是纪家的人,这盆脏水,泼得她百口莫辩!
纪氏果然被噎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孟奚洲,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你!你以为你次次都能有这么好的运气,恰好有人来救你吗?哼,要动手,机会多的是!你早晚会曝尸荒野,死无葬身之地!”
孟奚洲闻,非但不恼,反而赞同地点点头:“母亲这句话,女儿也同样送给您。不过比起日夜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杀我,母亲或许更该先想想办法,怎么让孟南意在宫里活下去吧?深宫似海,步步杀机,那里的日子……可不好过呢。”
她说着,缓缓从纪氏身旁走过,经过时,轻轻地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
今日,正是柳姨娘安排让孟景明光明正大回府的日子。
孟钦瑞下了早朝,因昨夜皇后突然崩逝,宫中气氛压抑,虽觉此事蹊跷,但皇上将消息压得极死,他也不敢多想,只觉右眼皮跳得厉害,心中莫名不安,却只能安慰自己是昨夜没睡好。
刚回到府门口,他却被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砸晕了!
失踪许久、本以为早已凶多吉少的次子孟景明,竟然找回来了!
那可是他那曾经文武双全、被他寄予厚望的好儿子!
孟钦瑞心头的阴霾瞬间被这惊喜冲散大半,脚步轻快地赶往正厅。
然而,一进门看到同样在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纪氏,他那一半的好心情立刻烟消云散。再想起孟景明当初失踪极有可能就是纪氏所为,剩下的一半喜悦也彻底没了踪影。
纪氏此刻心中已是惊涛骇浪,她死死盯着那个端坐在厅中、低着头的瘦削身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孟奚洲能从小河村那种地方逃回来,尚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但孟景明……他绝无可能从那个地方、那种状态下逃脱!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当年明明给他下了足够的药物,他早该神智尽毁,变得疯疯癫癫,如同行尸走肉才对!为何现在看起来……竟还能保持清醒?甚至能坐在这里?!
之前与柳姨娘对峙,她尚可抵死不认,可现在可谓是人证物证俱在…。
又恰恰是在她刚经历了孟奚洲的污蔑,孟钦瑞对她信任已然崩塌的此刻……她此次,恐怕是在劫难逃!
纪氏强压下心中的惊惧与怒火,扬起笑容起身相迎,然而孟钦瑞却像是没看见她一般,面无表情地径直从她身边掠过,大步走向孟景明。
“景明!我的儿!”孟钦瑞一把抓住孟景明瘦削的肩膀,看着他皮包骨头的模样,难得生出一丝真切的心疼,“你受苦了!”
孟景明的身体似乎有些僵硬,就像他刚见到柳姨娘时一样。
他嘴唇嗫嚅了几下,话语像是在口中反复咀嚼了无数遍,才终于艰涩地吐了出来:“爹,儿子能回来便已经知足了……”
孟钦瑞伸手抱住他,在他背上用力拍了几下:“好孩子,回来就好!”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脸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终于问出了那个纪氏最恐惧的问题:“景明,你告诉爹,当初……你到底是怎么失踪的?是被谁绑架了?这些年又去了哪里?”
孟景明听到这话,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方才那点迟疑瞬间消失不见,他眼中猛地迸发出强烈到几乎无法压抑的愤恨,猛地抬起手直直地指向坐在一旁悠闲品茶的孟奚洲!
“是她!是孟奚洲!是她害得我流落在外这么多年,有家不能回,受尽苦难啊!”
此一出,满堂皆惊!
孟钦瑞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整个人都愣住了。
纪氏更是心下剧震,难以置信地看向孟奚洲,又看向激动指控的孟景明,一时竟摸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孟奚洲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脸上没有半分惊讶、慌乱或是愤怒。
她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缓缓站起身。
因伤势未愈,她的动作显得有些慢,却自带一种沉静的压迫感。
她一步步,慢慢地踱到激动得浑身发抖的孟景明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孟景明被她那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目光注视着,莫名感到一阵心虚气短,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试图增强自己的气势。
然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