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南意整张脸因窒息而涨得通红发紫,听到皇帝这句指控,眼睛瞬间瞪得几乎要裂开!
这个疯子!他在胡说什么?!
她毒杀皇后?!
她每天在这深宫里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光是活下去就已耗尽心力,哪来的本事和胆量去毒杀六宫之主?!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窜入脑海。
是有人在借刀杀人!
现任皇后虽是继后,并非太子宋承霁的生母,但也是陪伴了皇帝多年、执掌凤印的正宫娘娘!皇帝对她即便情分不深,也总有几分敬重和习惯在!
是谁?!是谁如此胆大包天,不仅毒杀了皇后,还敢将这滔天罪名栽赃到她的头上?!
她人微轻,圣宠虽浓却无根基,确实是绝佳的替罪羊人选!既除了她这个碍眼的新宠,又能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一石二鸟!真是好毒辣的计策!好大的胆子!
而她这个被选中的替死鬼,下场可想而知,必然不得好死!
“不!不是我……”她拼命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辩解,然而皇帝手上的力道骤然加重,她眼前瞬间金星乱冒,所有声音都被掐断在喉间,!
就在她濒临昏厥的边缘,皇帝掐着她脖子的手却猛地一松,像是突然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孟南意重重摔到地面上,捂着剧痛的脖颈,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随即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求生的本能让她顾不上喉咙火烧火燎的疼痛,立刻嘶声辩解:“皇上明鉴,怎么可能是臣妾!臣妾刚入宫不久,在宫中无依无靠,只想安稳度日,怎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更何况……臣妾只是一个区区的婕妤,谋害皇后娘娘对臣妾有何好处?这根本不合情理啊!”
皇帝胸膛剧烈起伏着,眼中的猩红狂暴似乎褪去少许,浮现出一丝短暂的清明和困惑。
一直跪在后面冷眼旁观的哲妃见状,立刻抓住时机开口,声音带着谴责:“好处?孟婕妤,你与皇后娘娘之间的龃龉,满宫上下谁人不知?如今证据确凿,铁证如山,你还敢在此巧令色,狡辩脱罪?莫非你以为,犯下如此十恶不赦之罪,皇上还会护着你不成?!”
孟南意嗓子疼得每说一个字都感觉生不如死,但她深知此刻若是沉默,便再无生机!
她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射向哲妃,反唇相讥:“臣妾入宫时日尚短,纵与皇后娘娘有些许不快,又能有多深的仇怨?倒是哲妃娘娘您……侍奉陛下与皇后多年,听闻您对后位早已心生向往,这份嫉妒之心,怕是远比臣妾那点微不足道的龃龉要深刻得多吧!”
哲妃像是被踩中了痛脚,保养得宜的脸瞬间气得通红,厉声呵斥:“你住口,休要血口喷人!皇后娘娘仁善宽和,一直对本宫多有照拂,本宫与娘娘情同姐妹,宫中谁人不知?岂容你在此挑拨离间,污蔑本宫清誉!”
孟南意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心中涌起巨大的悔恨!
她后悔当初为何要为了些许份例用度与皇后发生争执,给了旁人构陷的把柄!
而哲妃惯会做戏,表面上与皇后亲密无间,若此刻非要在她与哲妃之间决出一个凶手,用脚指头想,所有人都会相信是她在狗急跳墙,胡乱攀咬!
可她根本什么都没做!哪里来的铁证?!
她还想继续争辩,皇帝却疲惫已极地闭上了眼睛,挥了挥手:“够了,不必再争了。”
他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跌坐在地、狼狈不堪的孟南意,最终沉声道:“证据朕已看过,孟婕妤……赐自尽。”
孟南意的眼睛陡然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
证据?什么证据?她不过刚到现场片刻,甚至连皇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一切竟然就已经……盖棺定论了?!
连一丝申辩的机会都不给她么?!
次日清晨,孟奚洲的伤势将将养到可以勉强下地行走,巧的是,被捅了一刀的纪氏,竟也在今日第一次被丫鬟搀扶着下床活动。
两人在回廊转角处,狭路相逢。
纪氏先是一愣,随即冷笑,上下打量着孟奚洲:“啧,真是命硬。挨了那么多刀,竟恢复得如此之快?”
她语气中的遗憾几乎要溢出来,早知道就该嘱咐那些杀手,即便取不了性命,也定要留下她一只手或一条腿作纪念!
孟奚洲却是规规矩矩地朝纪氏行了个礼,语气恭敬,说出的话却字字如刀,直戳心窝:“女儿这点伤,怎比得上母亲?您可是结结实实挨了一刀,差点就去见了阎王的人呢。听说您卧床这些天,父亲再也没来看过呢,母亲您说,父亲这回是不是真的寒了心,想与您……就此决裂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