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了寡……
母家觉得嫁出去的男儿泼出去的水,又是这般不祥的身份,不好再接回去;原本的妻主家也嫌他晦气,不肯接纳。真真是两头不着落,孤苦无依。”
“幸好他自幼善画,练就了一手绝佳的画技。如今靠着这手艺,倒也成了不少贵人雅士的座上宾。”
裴寿容又特意叮嘱道:“所以啊,延玉,待会儿见了面,你说话可收敛着些,千万别问什么‘你妻主何在’、‘为何独自一人’之类的话,平白戳人痛处。”
“我懂的,裴姐放心。”赵延玉点了点头。
两人说着,已走到了二楼雅室门口。
裴寿容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道男声:“请进。”
裴寿容轻轻推开门,一股清雅的淡香便袅袅袭来。雅室内,只见一人端坐在临窗的书案前。他身着素衣,头戴幕篱,垂落至腰际,将面容和身形严严实实地遮掩起来。
只在那宽大衣袖的摆动间,偶尔微微露出一双皓腕,竟真如霜雪凝就一般,泛着冷玉似的光泽。
整个人给赵延玉的第一印象,便是好白。
仿佛真是冰雕雪砌而成的人儿,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寂之气。
裴寿容上前一步,笑着为两人互相介绍。
幕篱下传来了声音,音色清润,如玉石相击,亦不掩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
“有礼。”
赵延玉也笑着拱手还礼:“幸会。”
寒暄过后,裴寿容切入正题:“既然人都齐了,咱们便先看看画吧。黎郎君根据《梁祝》的故事,已经试画了一幅样稿。”
黎兰殊微微颔首,将案上的一卷画轴徐徐展开。
画轴完全铺开,是一幅精心绘制的工笔画。画面描绘的正是梁山伯与祝英台“同窗共读”时的场景。
在一处雅致的书斋内,几位学子正席地而坐,听前方的先生讲学。而画面的焦点,集中在并肩而坐的梁山伯与祝英台身上。祝英台作女装打扮,眉清目秀,正微微侧首,似乎在与身旁的梁山伯低声探讨着什么;而梁山伯则是一脸专注和憨厚,认真倾听着,眼神清澈。
画的笔触极其细腻工整,人物的发丝、衣物的纹理、书案上的笔墨纸砚,乃至窗外疏朗的竹影,都勾勒得清晰精美,栩栩如生。
整个画面布局得当,色彩清雅,将文字描述的意境完美地呈现了出来。
赵延玉仔细看去,心中不禁暗暗赞叹。
三人就画作的细节和后续插画的构思讨论了一会儿。
裴寿容指着画中祝英台的衣角一处细节道“黎郎君,您看这里,英台的衣袂是否可再飘逸些?更显其虽着女装,骨子里仍是男儿家的灵动。”
黎兰殊微微颔首,“此处可再斟酌。”
赵延玉的手指虚点了一下画上祝英台的眼神,“旁的还在其次,重点在于眉宇间,那份欲掩难掩的情绪。英台此刻,应是既怕被识破,又忍不住想与山伯亲近,心思最为复杂微妙之时。”
裴寿容抚掌笑道:“正是如此!还是延玉你这原作者最懂人物心思。”
就在这时,一个伙计在门外禀报,说前面铺子有要事需裴寿容决断。
裴寿容无奈,只好对二人告罪:“延玉,黎郎君,你们先聊着。”说罢便匆匆离开了。
室内便只剩下赵延玉和黎兰殊二人,一时安静下来。
赵延玉知道黎兰殊是此道大家,自己于绘画上并无甚造诣,若再指手画脚反而是画蛇添足。
她只道:“黎郎君画功精湛,意境把握极准。后续的插画,或许可以再增加几处情节,
比如‘十八相送’,‘楼台相会’,尤其是最后‘化蝶’一幕,或可拘泥于尘俗,用更显梦幻之手法来表现,更能彰显其超越生死之意境。”
黎兰殊安静地听着,幕篱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似乎陷入了思索。
“可试。”
过了片刻,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世间……当真存在这般至死不渝的真情么?依我看,情爱二字,不过是虚无缥缈之物,徒令两人互相拖累罢了。”
赵延玉并未直接反驳,只是缓缓吟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她顿了顿,看着那顶隔绝了视线的幕篱,轻声道,“故事里的人,便是这般痴了。”
黎兰殊沉默了片刻,才冷冷道:“这般痴话,也只有你们这些未经世事的小孩子才会深信不疑。”
赵延玉被他这老气横秋的语气逗笑了,反问道:“听黎郎君这话,莫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