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思风噎住,嘟囔道:“不算就不算,反正得了一筹。”
第二穴,还是他先,这回他瞄了半天,挥杆的力道倒是稳了,方向却偏了。球擦着穴边滚过去,停在两尺开外。
两杆下来旁人便能看出来沈元郁并非夸夸其谈,赵思风确实不善球技,水准顶多入门。
沈元郁上前,看了一眼那球的位置,弯腰换了一根扑棒。众人还没看清他如何挥杆,只听“啪”一声轻响,那小球从两尺外直直跳起,不落别处,正正落进穴里。
赵思风脸色红了几分。
打到第六穴,对面那一组配合默契,一球未空,反观赵思风这队,全靠着沈元郁才得五筹,他却一球未中。
第七穴,沈元郁开球。
这一穴隔了七八丈远,中间还有一片低洼的草坡。他从袋中抽出撺棒,弯腰瞄准,右臂后引,猛地挥杆。
小球贴着草地疾滚去,快到草坡时,看着必定要偏了,谁知那球滚上草坡的一瞬,借着坡度轻轻弹起,越过草坡顶端,又稳稳落在坡下的草地上,继续往前滚,一路不停,直直滚进了七八丈外的洞口。
本必输无疑,被这一球强行续命。轮到赵思风打这一球,他紧握手里的杖,都快攥出汗来。
他站定,换了杓棒,赌上小东家的尊严,深吸一口气,瞄准挥杆€€€€
球稳稳飞出,在半空中划了一道低平的弧线,落地时力道刚好,继续往前滚,不偏不倚正是奔着穴心去的。
一众人屏息看着。那球越滚越近,赵思风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三尺、两尺、一尺……难道说!
忽然,穴边那面彩旗后头探出一个蓝白色、毛茸茸的小脑袋,一双黑眼睛正好奇地往外瞧。
赵思风的球已经收不住了。小球滚到洞口,眼看就要进去,小脑袋忽然往前一探,正正撞在球上,然后“嗖”地缩回彩旗后面,只露出半截蓝白色的尾巴尖,还在轻轻晃动。
球偏了。
擦着洞口滚过去,停在了三寸开外。
全场一静。赵思风更是愣了在那里半天没动,然后一声怒吼从丹田炸出来:“徐!应!暄!”
第二章
汴江府城西南隅,有一条巷子名唤金达巷,巷子不宽,堪堪容得两车并行。两侧青墙黛瓦夹巷而立,巷深约百步,尽头是府推官陈青伦祖上的私宅。
陈家世代清流,陈家祖上十分重视后辈子女读书一事,与城中几家乡绅合力出资,在宅旁设了一处书院,取名“暨林堂”,书院与陈家主宅隔着一道墙,另开一门,门朝东,正对着巷外一条小河。
书院延请的夫子,多是陈家累世厚交。因着书香门第的气脉,请来的俱是饱学之辈,在汴江城中颇有声望,勋贵人家无不相争着送自家公子姑娘进来附学,是有名的读书去处。
徐家祖上从商贾,因捐纳入仕方才做得盐官,本与陈家这样的好门第攀不上交情,亏得当年暨林书院初立之时,徐家一掷千金出了大头,这才攀上这门路。
自后徐家子弟得以入院读书,徐应暄的父亲、祖父,皆从此处入仕。
一辆马车停在暨林书院门前。
徐应暄打着哈欠从车上下来,文启拎着书箧与零嘴紧随其后。他们进了门,绕过影壁,眼前一方庭院。
院中栽有一棵老槐树,树冠遮去了半个院子的日头,正堂隐在槐荫深处,只隐约露出檐角一线。
徐应暄刚走几步,忽听里头传来说话声,正聊得火热。
“那可是上好的羊脂玉雕!我戴在腰间统共不过半个时辰!”
另一道声音慢吞吞接话:“你与元郁一队,照理是难输的,怎就被赢走了?”
“都怪那徐应暄,”赵思风声音拔高几分,“坏我好事,真是气煞我也!”
徐应暄听到这里,不觉一笑,抬脚上了台阶,从半卷的竹帘侧身而入。
东次间里,二人正相对而坐。背对着门的是赵思风,对面那位略微清瘦些的,是陈家三公子陈€€。
徐应暄走到赵思风身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此言差矣,”他绕到一旁,往窗边那张书案上靠,“我连比试都没下场,如何赖到我头上了?”
徐应暄转而对上另一人,从怀中摸出一个锦袋递过去:“病可好些?我托屋里女使缝了只手炉套子给你,听她们说套一层会更暖和些。”
陈€€自幼体弱,十天半月便要病一场,公子们的宴会他多半去不得,好在几人情谊在此,时常惦记着来看他。若是身子爽利时,也会相约出门游玩。
陈€€接过锦袋,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只秋香色绸缎套子,素面无纹,只在套口镶了一圈滚边,边角压得平展。
他面上浮起笑意,道:“不妨事,劳你挂心着我。”
赵思风翻了个白眼,一拍桌子:“如今倒在陈€€跟前装起乖,我且问你!雪团是不是你指使过来捣乱的?”
徐应暄笑道:“鸟做什么,我如何管得住,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