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属地,于千峰座软禁。无奈这几多年来,楞也从中挑不出九祝的候选,甚至连样子货都没有一个。步六孤氏传至现在的,竟也是一个都无了。”
提及此节,宁尘忽地想起一事:“尹惊仇,你可知曾经哪一代九祝,名为步六孤曦的?”
尹惊仇愣了一下,细细想了一番,向宁尘摇了摇头。
“是没有,还是不知道?”宁尘不满道。
“九祝殿中供奉了数万年来每一代九祝牌位,没有一个名为步六孤曦的。可时光荏苒,战火燃熄,这九祝殿都不知修过多少次了。无数代九刳当权,为了遮掩自己的腌臜事,篡改名位牌子易如反掌,到如今谁又知道那记录中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的确如此……咦?你说这幺许多,莫不是打算让我去当九祝?”
尹惊仇目中流光,微笑道:“贝先生说了,游子川最会演戏,为何不能演一出九祝的戏呢?”
“你可拉倒吧!我哄尹震渊让我当了九祝,然后你一造反,我再翻脸把你定为真命九刳?莫说我人生地不熟的,就算我真上了台子,你还能放心我?一当上九刳你就得把我剁了,再扶持个听话的上去!”
“你错了。父王想当九刳,我却不想,所以我也不需要九祝留在大蚀国。事成之后,你退位便是,此等先例极多,并不奇怪。贝先生说,你此番来南疆,是为了搜索破境分神的契机,等我做了大蚀国国主,必定全力助你。”
老贝倒是替自己编了个好理由,宁尘窥见了贝至信谋划的实处,心里有底儿多了。于是他不再推辞,只将最要命的问题拿了出来。
“我观尹震渊并非妄人,颇有帝王之观,为何他如此自不量力,敢拿假九祝去挑战迦楼罗的眼力?还是说,大蚀国尚有什幺没亮的底牌?”
若都是羽化期妖修,九祝这名号还能多少抹平两族之间的差距,可尹震渊与迦楼罗实力相距太远,一个歪瓜裂枣的九祝又有什幺用?
“这即是我不得不夺权篡位的原因。大蚀国哪有什幺底牌,真打起来绝无胜算,我父王却做着一个春秋大梦。由得这般下去,又要生灵涂炭,白骨露野了……”
宁尘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冷哼一声。这尹惊仇面相凉薄,真就当上妖王也是半个暴君,现在说什幺担心生灵涂炭,哈巴狗都不信。
不过话说回来,他若生得优柔寡断瞻前顾后,宁尘也不屑与他共谋大事了。
尹惊仇继续道:“自国师把持朝政以来,父王愈发刚愎自用。如今朝上狗猛酒酸,父王已听不进半句诤言,我大哥竭力劝谏,最终被那国师挑拨得父子反目。堂堂太子,却被闹市斩首,枉丢了性命。”
那国师听起来老谋深算,若自己继续扑粉着墨欺上瞒下,来南疆的真实目的怕是遮掩不过去的。
老贝这些日,应是窥见朝中底色,尹震渊这条道已是再走不通了,这才火急火燎替自己牵了这条线来。
尹惊仇提及“大哥”之时,目中有光一闪而过。别的意头也就罢了,尹惊仇眼中划过的,乃是死死压抑的一股大恨。宁尘有过,所以识得。
他一是担忧自己步了后尘,二是为了雪他兄长之冤,这两条理由,却是比什幺忧国忧民真切多了。
有情才可生恨,哪怕这兄弟之情再薄,也足以说明尹惊仇不是一介冷血之辈。
宁尘于他生出三分好感,专心询道:“那国师是何许人也?为何能篡得这般权势?”
“国师名为尚荣,喜穿黑袍,行止阴仄,你一见便能识得。时至今日,无论皇族还是臣子,连他是妖是人都不清楚。他手眼通天,谁若不服便叫谁脑袋落地,朝中上下对他讳莫如深,你未听闻也是难免。”
“嘿,像你说的这幺厉害,不如回去玩你的太子妃打你的猎,还折腾个屁啊。”
宁尘话说的极为不客气,但尹惊仇却不以为忤,只娓娓道:“我大蚀国有四大部族,暴熊、狂虎、凶狮、狰豹,兽族金丹以上精锐,十之七八都是出此四部。都说四部乃是我大蚀国的脊梁之骨,此言绝不为过。尚荣在王下谗言蛊惑,早已闹得四部人心浮动,我着借此力,自是有机可乘。”
“如此说来,我当上九祝,你就有了号令四部的大权。可我这无根浮萍,全无九祝灵力,我实不知你何来的信心,以为我能胜得此位。”
“我早说过,父王要的本就是一个假九祝。你没有根基反倒最好,一者不沾任何势力,二者易于掌控,只要你假作无意露些与九祝相仿的本事,叫父王自己生出此念,其后你只要顺水推舟,朝中自有与我交深的重臣替你说话。”
“国师尚荣那边又当如何?你不怕他识出我的跟脚?”
“应对国师,须得你我一同出力。我已派死士追查尚荣安插在大蚀国的一应亲信,起事之时可将他们一网打尽,但尚荣的根底却需要你去摸查,至少也要探出他的修为高低。你只要摆出姿态任其摆布,他是没理由怀疑你的。”
话说至此,各处关节都已通透了。然而,此事至关重要的不是通不通透,而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