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了一下,“名单上写的,白纸黑字,还盖着神社的印。”
我没有接话,只看着他。
“那个……海翔,松本她……不是跟你走得很近吗?”
山田看着我,自己也被我这样看着,大抵是很心慌了,又急着解释起来:“学校里都传,说你们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现在更开始谈恋爱了。我、我不是打听,就是……”他挠了挠后脑勺,眼神飘忽,“就想着,这么大的事,你该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我还是没有应声。
“她要是……要是真上了……那今晚、明晚,接下来一个多月,可就得被抽中签的人一个一个地……”山田越说越慢,到后来几乎没了声,只拿眼睛小心翼翼地瞟我。
“你,不介意吗?”
“说不上介意。”
我眨了眨眼睛,声音里并没有太多的情绪,“抽签是神的安排,谁上祭台,谁去供奉,都不由我们自己说了算。”
山田愣了愣,嘴唇翕动了几下,到底没再追问。
他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好像把什么话又吞回了肚子里,随后,他的目光越过我,落向走廊尽头那片翻涌的灰白。
“几百年的规矩。”他望着那片雾,声音轻了下来,透着一股平时绝没有的、近乎恍惚的感慨,“圣女、祭祀、净域……这些事,原先只有神官,还有他们挑中的那几个人知道。一代传一代,藏得比什么都深。现在倒好,跟撒豆子似的,全泼到我们这些学生头上了。”
他忽然笑了一下,带着点自嘲:“你说,一个平时跟我们坐在同一间教室、同一个食堂吃饭的女生,原来是这种身份。我们天天都能见着她,谁想得到,她一直背地里替全镇人……扛着这种事情。”他摇了摇头,没说下去,只又重复了一句:
“这回,是真的躲不过去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倒不是因为别的,上课铃响了。
……
晌午时分,窗外的雾把玻璃蒙成了毛面,黑板上的字迹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苍白。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半截粉笔,却迟迟没有往黑板上写。
他看了看窗外的雾,又看了看讲台下面一双双涣散的眼睛,最终叹了口气,把粉笔放回了盒子里。
“今天……”班主任张了张嘴,“大家也没什么心思上课吧。”
教室里确实没人开口。
平时那些抢着举手、抢着插嘴的男生,此刻都低着头,翻着课本的边角。
几个女生趴在桌上,眼睛却都睁着,望着窗外那片灰白发呆。
整个教室安静得能听见头顶日光灯管里电流的细微嗡鸣。
“老师,”
前排一个女生举手,声音小小的,“今晚的祭祀……我们是不是都要去?”
班主任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拿起板擦,把黑板上残留的公式一点一点擦掉。
“女生不用。”他说道,没有回头,“男生到一定岁数的,都要去,下午提前放学,排队抽签。”
这句话落下,教室里响起一阵极轻的骚动。
同学们——山田、中村、还有其他很多人——他们直到昨天,都还只是普通的学生。
担心着月考、惦记着社团、抱怨着食堂的饭。
可一夜之间,雾把他们统统卷了进来。
他们知道了雾神,知道了圣女,知道了祭祀。
他们知道了家乡一直以来持续的习俗,以及不得不完成它的使命。
教室里,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班主任没有阻止。
他站在窗边,双手撑着窗台,望着外面那片什么都看不见的雾。
日光灯的光打在他的后背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和学生们交头接耳时晃动的影子叠在一起。
我坐在座位上,听着周围渐渐升高的议论声,心里那股沉甸甸的感觉却越压越实。
神社把秘密全盘托出了。
几百年来,那些只在神官之间口耳相传、只在净域深处隐秘进行的事,如今像撒豆子一样泼在了每一个村民面前。
这是多大的胆子?
又是多大的……绝望?
我望向窗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乳白,心里意识到,神社这么做,大概是真的别无选择了。
连日的大雾堵住了山路、压垮了人心、让整个影森町几乎陷入瘫痪,连町营巴士都全线停运了。
如果不把真相公开,如果不动员所有能动员的人,恐怕这雾就不会散去,
或者说,散了之后还会再来,但一次比一次更重、更久。
他们把秘密撕开,就像在溃烂的伤口上划了一刀,让脓血流出来。
疼痛是剧烈的,但至少还有痊愈的可能。
只是,那些今晚就要排队走进净域的男生们,他们准备好了吗?
我低下头,盯着课桌木纹里的一道裂痕,手指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