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年愣了一秒，然后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好好好，我回去想，回去想。”

何老小心翼翼地把笔记本揣进白大褂内兜，两只手护着，生怕掉了。

周维桢更夸张，他把写满公式的左臂举起来，对光看了看，确认墨水没花，才松了口气。

三个老头互相搀扶着往门口走，经过赵上将身边的时候，陈永年忽然停下脚步。

“赵将军。”

“陈老。”

陈永年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最终只憋出一句话。

“……这孩子不是人。”

赵上将：“……”

“我是说，”

陈永年赶紧摆手，“不是那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

算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反正我今天学到的东西，比我过去十年加起来都多。”

何老在旁边补了一句：“我感觉自己像个幼儿园小朋友。”

周维桢沉默了两秒，冒出一句：“他五岁就会的东西，我六十二岁才第一次见到。”

三个人相互扶持着走出大门，上了等在外面的军车。

赵上将目送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转身回到客厅。

云安已经窝在沙发上了，平板电脑靠在膝盖上，嘴里叼着辣条，正在看奥特曼。

“赵伯伯！”

他看到赵上将，眼睛弯起来，“你今天怎么来了？”

赵上将在旁边坐下，清了清嗓子。

“给你带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云安的注意力还有一半在屏幕上，迪迦正在跟怪兽对轰光线。

“你之前清单上要的东西。

超纯钛合金、碳化硅晶圆、稀土永磁体，全到了。

今天上午入的库。”

辣条停在半空中。

云安转过头来，整张脸都亮了。

“真的？！”

“真的。

另外，你的专属实验室还在建，但西山基地有一个现成的s级实验室，设备已经搬进去了。

随时可以用。”

云安把辣条往嘴里一塞，平板电脑往沙发上一丢，奥特曼还在里面喊“哉佩利敖光线”

，没人理了。

他光着脚从沙发上蹦下来，在客厅中间转了个圈。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林晓晓从厨房探出头：“怎么了？”

“妈！

材料到了！

我明天就能开工了！”

“开什么工？”

“大号聚变炉啊！

我跟龙爷爷说好的！

两周之内开始造！”

林晓晓拿着一块抹布走出来，看了赵上将一眼。

赵上将冲她微微点头，表示确认。

“那你今晚早点睡。”

林晓晓干脆利落。

“我不困！”

赵上将掏出一份文件递给他，“你清单上写的，一样不少。

还多备了三台高精度质谱仪，陈永年院士建议加的。”

云安接过文件，蹲在地上就翻起来。

一页一页地看，看得飞快，嘴唇跟着动，在默算什么。

翻到最后一页，他抬头，两只眼珠子亮得吓人。

“赵伯伯。”

“嗯？”

“明天几点能去？”

“你说了算。”

云安站起来，把文件往茶几上一拍。

“明天早上六点！

不，五点半！”

林晓晓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平静且不可违抗：

“八点。

睡不够不许出门。”

“……七点半？”

“八点。”

“好吧。”

云安瘪了瘪嘴，抱着笔记本往书房跑。

“那我先把最后几组参数算完！

妈你别催我睡觉啊！”

书房门砰的关上了。

赵上将坐在沙发上，听着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林晓晓端着一杯茶走过来，放在他面前。

“赵将军，喝茶。”

“谢谢。”

赵上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林女士，明天去实验室的路上，安保规格会升到最高级别。

三道车队，全程信号屏蔽。”

林晓晓点点头，没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