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
如玉公公那对青蓝色的眸子,注视着言寒雨的眼睛。
看得她有些想要避开视线。
“大殿下,娘娘让您找我,是知道您要寻求帮助,所以推举的我……可您寻求帮助的时候摆一副谦卑之态,却一点实话都不愿与老奴说啊。”
那双温和的眼睛一瞬之间变得严厉了起来。
“大殿下,老奴也不是神仙,您不直说自己想要什么,在这里和老奴打哑谜装糊涂——大可不必,老奴也没那个余力奉陪。”
他一挥手,茶碗中的茶水落地,而整个内室的地面上却忽地开满了鲜花。
“是晚辈愚钝了。”
言寒雨低下了头。
“既然您提点至此,那晚辈便直说了——我希望您能助我,扫除我登位之路上所有的障碍。”
“殿下可以说的再清楚一些,什么障碍。”
“我的兄弟姐妹……尤其是,我弟弟。”
……………………
上邦是周天子时期分封给秦人的领土,亦是大秦王朝最初的发祥地,还是丝绸之路所经的重要城市之一。
如今,在这座绿林环绕,山脉纵横的古城之中,群英际会。
河北岸,最繁华的码头区,整个上邦最豪华的客栈,销金窟亦是欢乐场——云中阁,拔地而起,像一座从丝绸之路上凭空搬来的神话。
远望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七重楼——并列排开的七栋长方形建筑,楼与楼之间每一层都有通道相互连接,正中的主楼足有九丈高,顶上铺的不是寻常灰瓦,而是烧成孔雀蓝色的琉璃筒瓦,瓦当上铸的不只有螭吻,还有狮子,雄鸡,狼,以及名为蛇怪的巨兽……净是从西洋商人崇拜的兽类。
主楼两侧各三座副楼,檐角次第降低,但每一层的飞檐下都挂满了灯笼。
不是盏,是每一根檐柱之间都悬着一排,红的、琥珀色的、还有罕见的从西域运来的琉璃灯罩透出的幽蓝光,层层叠叠地亮上去,像一座燃烧的山。
但若说这豪华奢靡,却还嫌不够。
真正让本地士绅、远道商贾甚至小国皇室们都同时倒吸一口气的,是那面朝南的正立面。
三丈高的白墙不是粉壁,是砌了从祁连山运来的白玉石,石面打磨得光可鉴人。
墙上却开着十二扇巨大的拱形窗——不是中原的直棂窗,是带了罗马式圆拱的形制,每扇窗的边框都用铜鎏金包边,窗内嵌的不是纸,是大片大片的平板玻璃。
玻璃后面,灯火人影憧憧浮动,丝竹声和骰子撞击银盘的脆响隐约漏出来,被夜风裹着,散进整条街。
正门更是了不得——门槛是整块的墨玉,宽得够三匹马并行,门楣上悬着一块巨匾,“云中阁”三个字是瘦金体,笔画却用金粉掺了碾碎的琉璃屑填过,白日里流光溢彩,夜里被灯笼一照,每个字都像在暗处燃烧。
当然了,在礼朝出现瘦金体是比较奇怪的一件事,因为礼太祖皇帝言玉本人是见过宋徽宗赵佶的,他对赵佶的评价非常之低,并多次和子嗣们谈起他:
“朕见过那东西,汴梁城外,牵羊执索,肉袒出降那一日。那畜生穿着件破破烂烂的青袍出了城。朕当时年方十六,站在义父身后,离他不过二十步。”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朕从小听人说,南朝皇帝是天子,受命于天。朕也信过,不止是朕信过,就连朕那英雄盖世的义父都信过。女真人,也信过……结果那天我们亲眼看着,所谓天子的脖颈,也同凡人一样,拴上绳就勒出痕;天子的膝盖,和凡人一样,跪在雪地里就会抖。那一刻朕就知道,他绝不可能受命于天,受命于天的人,不该是这般卑屈谄谀之人。”
“朕不恨他,恨的前提是朕看得起他,看着那样一个畜生,朕只是觉得——恶心。”
“朕那年十六,站在虏营里,看着他的皇后、他的妃嫔、他的女儿,一个一个被带进帐篷。那些女人在哭,在发抖。他呢?他在另一个帐篷里,穿着金人赏的青袍,跪着给太宗皇帝敬酒。朕当时就想——这个人,不仅不配称之为皇帝,不配称之为男人,甚至,都不配称之为人。”
在史官的记录里,只有这个时候,太祖皇帝的脸上露出了厌恶之至的表情。
“朕自小生活在草原,在草原上,狼叼走羊羔的时候,头羊会冲上去用角顶,顶不过也顶,顶到死。其他的羊则四散奔逃。而赵佶,他不是头羊,他甚至连跑的勇气都没有——他把母羊和羊羔推到狼嘴边,说,你吃它们,别吃我——朕骂他畜生都是在侮辱畜生!”
“他那些字,朕见过;他的画,朕也见过;说实话,确实好。朕还不识字的时候就觉得好。但正因如此,朕更觉得恶心。一个男人,把心血都用在笔画上,用在太湖石上,用在什么‘艮岳’上,偏偏不用在燕云十六州上,不用在黄河防务上,不用在他该用的地方。朕打下燕京那年,把他的字画收拢来看了看,烧了一半,留了一半。留的那一半,不是为了欣赏——是留给朕的子孙看的。让他们记住,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