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处;打别的地方,打十下也不如打对一下。
这几处落点,各有各的使法,没有招式。
下巴底下那一处,要的是往上、要的是直——拳头从下往上顶,力道进的是颈子和头骨接缝的地方,人眼前先黑,再软。
颈侧那一处,靠的是拇指的边,不是拳:顺着一侧按下去,按的是那两根跳着的管子,按准了,人连喊都喊不出来。
腋窝那一处最省力,手背顶进去往上一掀,那条胳膊当场就没了劲。
腰眼那处是最后一处——不打,用膝;人从后头抱住的时候,膝往上顶一下,那口气就断了。
那四处之外,打了也白打——打胸口,十下不见软;打肩膀,人家当挠痒。他从前只练这四处,练到不用想。
第二样是短兵器。
短兵器不挑——手边正好握着的那样东西,就是兵器:一根竹刺、半截桨、一块石头。
他手里这柄棹刀,齐胸高,两侧开着血槽,是水面上用的家什:捅得进,拔得出,血槽让它走得快。
他掂了两下,觉得比腰刀顺手。
这柄棹刀,比寻常短兵器长出一截。
它是水师船上的东西:柄长一尺八,刀身二尺五,连头四尺三;刀背厚三分,一侧开刃,刀尖上翘成钩——钩是拿来搭船帮的。
血槽在刀身两侧各开一道,深一分半。
这东西在船上比腰刀趁手:一是够长,二是够重,三是能钩——人往水里掉,刀尖一搭就上来。
水面上使的短兵器,跟岸上不是一路。
岸上讲轻快,船上讲稳、讲不脱手;刀刃越薄,掉进水里掉得越快。
他掂那两下,掂的正是这个——刀头沉一点,抡出去才劈得动;轻了,砍在湿衣裳上都打滑。
第三样是挨了一下之后还能站住。这一样最要紧,也最难教。人挨过一下,身子会自己往地上出溜;能站住的那一下,是把命从地上捡回来。
这一样,他还没有轮上。
这些本事不讲好看,也没有招式,只有一条:能不能让一个人在最省的时间里不动。
他从前把这叫“手法”,不叫“招式”。
招式是给两个人站着对打用的:你出这一招,我接那一招,谁变得快谁赢。
可他学的这三样,没有一样是拿来跟人对的——它们只在对方已经动了、还没有收回去的那半息里用。
用的不是招式,是空档。
刀法是空档,戟法也是空档。空档不是找出来的,是等出来的。所以学这个,先练的不是手快,是心静。他这两样都算不上好,可他等得起。
棚前的空场上还放着两张弓、两个箭囊。
追进林子的那四个人大概觉得弓进了林子没用,没带上。
陆缚看见那两张弓的时候,心里先紧了一下:要是这弓在对方手里,这堵草墙一箭能穿两个。
他把弓和箭囊抱起来。
“陆大哥,有人——”
贴着墙缝瞭望的薛恩泽回头。
是贺青河。
他贴着林边疾奔,身子缩着、压着,整个人像头豹子,脚底下几乎不出声。他已经五十多了。
进了棚,陆缚才看见:他左前肩、手背,又各添了一道口子。
“还有几个?”
“三个。”贺青河喘匀了气,“追不上我,很快回来。”
“贺爷真厉害。”
“蛮力气。”贺青河说,“追进去那四个都是好手。正面来,我一个也拦不住。”
他说的是实话。这五天里杀的人,一半是算出来的、诱出来的,不是打出来的。
他的眼睛落到墙角那两张弓上,忽地亮了。
“好东西。”
他抄起一张,试了试弦,取了三支箭——一支搭上弦,两支衔在嘴里。
陆缚没有碰过弓,也不去碰。他看贺青河拿箭的架势,心里就有底了:三支箭,够了。
他没有去碰那两张弓。
弓是贺青河的东西,也是给会用的人用的。
他从前使枪,知道一样道理:同一件兵器,在会使的人手里和在不会使的人手里,是两样东西。
他要是逞能去开弓,拉不满,还容易崩了自己。
三支箭,摆在贺青河手里;这三支箭出去,对面三个好手就少三个。这笔账他早算过了。
他给自己留了一句话:不会使的东西,别去碰;碰坏了,比没有还糟。
外面有人在骂。
三个人回来了。死了四个弟兄,他们脸上只剩怒,没有怕——镇军烂,可镇军里也有从刀口血海里趟过来的人。
走在前头那个持陌刀的,脸上斜着一道新割的疤,鼻子上一刀翻着肉。
“薛千虎那个杂种。”他骂,“搜船是他的活。船上藏的活人,怎么搜出来的?”
另两个不吭声。
他们以为对手只有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