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肌肉都在同一瞬间收紧。
九月二十八号。
那个她醒来后发现大腿内侧有干涸白色痕迹的早晨。
那个她冲进浴室发现阴道口红肿的早晨。
那个她花了整整一个星期都没能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夜晚。
直到十月十二日深夜,她在性交过程中醒来,看到儿子趴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刻,才把所有的碎片拼在了一起。
九月二十八号那个夜晚,也是儿子。
而现在,丈夫说他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的?”
否认的防线在精确的日期面前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迫切的问题。
“家里有摄像头。”
六个字。
顾雪晴的瞳孔在这六个字落地的瞬间再次骤缩,缩到了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周围是大片大片的琥珀色虹膜,像是一颗被恐惧吞噬的星球。
“摄像头?”
“八个,客厅两个,主卧一个,书房一个,一楼客卫一个,二楼走廊一个,后院一个,车库一个。”
和四十五分钟前对儿子说的一模一样的数字和位置。
顾雪晴的嘴唇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那八个数字、那八个位置,在她的脑海中瞬间形成了一张网,一张覆盖了这座别墅几乎所有公共空间的、密不透风的监控网络,而她在这张网里生活了……
“多久了?”
“去年六月装的。”
去年六月。
七个月。
七个月里,她在客厅看电视时抠脚的样子、在浴室洗手时对着镜子挤痘痘的样子、在书房批改论文时打哈欠的样子、穿着真丝睡裙在走廊里走来走去的样子,所有这些她以为只有自己知道的、私密的、不设防的瞬间,都被一双眼睛通过针孔大小的镜片看在了眼里。
而那双眼睛属于她的丈夫。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部分。
最可怕的部分是:主卧有摄像头。
主卧。
她和儿子做过那些事情的主卧。
那些她以为永远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的、发生在深夜的、被子下面的、或者被子上面的、有时候甚至在床下面的地板上的事情,全部被录了下来。
全部。
她跪在床边为儿子口交时仰起的脸。
她被从身后插入时咬着枕头闷声尖叫的样子。
她骑在儿子身上扭动腰肢时g罩杯巨乳疯狂晃动的画面。
她高潮时翻白眼、流口水、全身痉挛的丑态。
她在一月七日那个夜晚叫儿子“老公”时的声音和表情。
全部。
被她的丈夫看到了。
全部。
一股从胃底翻涌上来的恶心感猛地撞击喉咙,顾雪晴用手捂住了嘴,身体前倾,干呕了两下,但什么都没吐出来,刚吃下去的红烧排骨和米饭在胃里翻搅,酸液涌到食道口又被强行咽了回去。
“你看了?”声音从指缝间挤出来,沙哑得几乎不像是人类发出的。“你看了多少?”
“都看了。”
两个字。
轻描淡写的两个字。
顾雪晴的眼泪在这一刻终于决堤了。
不是无声的流泪,是那种从胸腔深处爆发出来的、带着嘶吼的、撕心裂肺的哭泣,嘴巴张开到最大,喉咙里挤出一种介于尖叫和呜咽之间的声音,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眶里涌出来,沿着脸颊滑落,滴在餐桌上的白色桌布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样……”
双手捂着脸,十指插进乌黑的长发里,指尖用力到头皮发白。
“你在家里装摄像头……你看着我……你看着我和……”
说不下去了。
“和小墨”这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因为在丈夫面前说出这两个字,就等于亲口承认了那件她一直试图假装不存在的事情。
但现在已经不需要承认了。
因为丈夫已经全部看到了。
每一次。
每一个体位。
每一声呻吟。
每一次高潮。
每一滴从穴口溢出的精液。
全部。
羞耻感像是一盆滚烫的开水从头顶浇下来,从头皮烫到脚趾,每一寸皮肤都在灼烧,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
她想死。
在这一秒钟里,她真的想死。
想从这张椅子上站起来,冲上二楼,打开窗户,跳下去,让一切结束。
但她没有动。
因为林建国接下来说的话,比“我看了”更可怕一万倍。
“九月二十八号那天晚上,不是意外。”
顾雪晴的哭声在这句话落地的瞬间戛然而止。
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