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坐哪儿?”
“对面。”
“不想。”
喝了一口水,杯子放在茶几上,然后身体往沙发靠背上一靠,姿态很放松,甚至有点懒散。
但那条贴着顾清寒大腿的腿没有移开。
顾清寒把手机屏幕按灭了,放在沙发扶手上。
咖啡杯也放在了茶几上。
双手交叉放在腿上,手指微微收紧。
“你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试图转移话题。
用一个最安全的、最日常的、最“小姨问外甥”的话题来把气氛拉回正轨。
“还行。数学考了个小测,应该能满分。”
“嗯,你数学一直不错。”
“小姨今天在家干嘛了?”
“处理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开了两个线上会议。”
“一整天都在忙?”
“差不多。”
“那昨晚睡得好吗?”
空气凝固了。
顾清寒交叠在腿上的手指收得更紧了,指节微微发白。
“还行。”
“真的?”
“真的。”
“小姨的黑眼圈说的不是这个故事。”
顾清寒下意识地抬手碰了一下眼下的位置,然后意识到这个动作等于承认了什么,又迅速把手放下来。
“加班加的,跟睡眠没关系。”
“哦,那就好。我还以为是被什么东西吵到了。”
“没有。”
“这房子隔音其实一般,尤其是二楼。”
“我没注意。”
“是吗?”
侧过头,看着小姨的侧脸。
距离很近。
近到能看到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珍珠耳钉在客厅灯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泽,近到能看到下颌线条微微绷紧的弧度,近到能闻到一股很淡的、不知道是洗发水还是身体乳的味道,清冷的,像是雪后的松木。
顾清寒没有转头。
眼睛盯着前方茶几上的咖啡杯,好像那个杯子上有什么非常值得研究的花纹。
“小姨。”
“嗯。”
“你在躲我的眼睛。”
“没有。”
“从今天早上到现在,你一次都没有正眼看过我。”
“你想多了。”
“早上吃饭的时候,我坐在你对面,你全程看的是碗。我跟你说话,你回答的时候看的是我妈。我妈问你今天要不要一起去超市,你说不去,理由是要开线上会议。但你的笔记本电脑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放在餐桌上,盖子都没打开过。”
顾清寒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因为我在看小姨。”
“你不应该这么看你小姨。”
“怎么看?”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不知道,小姨说清楚。”
顾清寒终于转过头来了。
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她在职场上经常使用的、足以让大多数男性下属移开视线的冷厉。
“林墨,你今年高三,还有五个月高考。你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而不是在这里跟你小姨玩什么……”
“什么?”
“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小姨觉得我在玩什么?”
“你在试探我。”
“试探什么?”
“试探我知道多少。”
沉默了两秒。
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意味深长的笑,是一种很坦然的、几乎可以称之为“真诚”的笑。
“小姨,你看,你自己说了。你‘知道’。”
顾清寒的脸色变了。
不是苍白,是那种意识到自己在言语交锋中失误之后的、极其细微的表情收紧。
在职场上,这种失误几乎不会出现。
但在这个客厅里,坐在外甥旁边,大腿贴着大腿,闻着对方身上那股混合着校服洗衣液和年轻男性荷尔蒙的气息,她的判断力显然没有在会议室里那么可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小姨,你刚才说的是‘试探我知道多少’。这句话本身就意味着你承认了你知道一些事情。如果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应该说的是‘你在说什么’,而不是‘试探我知道多少’。”
“你在咬文嚼字。”
“我妈是文学院的副教授,我从小就会咬文嚼字。”
提到“我妈”三个字的时候,顾清寒的身体又僵了一下。
很轻微。
但在这个距离上,任何轻微的肌肉收缩都逃不过感知。
“好,那我换一种说法。”顾清寒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组织语言,“我不知道你想跟我谈什么。如果是学习上的事情,我可以帮你参谋。如果是其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