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明天一切正常。”
他的手腕开始转动。
然后停了。
因为他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声音。
不是他自己的声音。
是林建国的声音。
低沉的、平稳的、随意的,带着中年男人特有的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
“你照顾好你妈。”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他理智防线最薄弱的那个点上。
他知道父亲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是那个意思。
他知道这就是一句普通的嘱咐。
但是在此刻、在这个时间点、在他握着门把手手心冒汗肉棒硬得快要爆炸的这个瞬间,这句话被他的大脑自动赋予了一层完全不同的含义。
“照顾好你妈。”
照顾。
好。
你妈。
“不是那个意思。”他对自己说。声音已经不稳了。”他说的是让你给她倒杯水。盖好被子。不是让你……不是那个意思。你他妈别给自己找借口。”
他松开了门把手。
他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后腰撞到了床沿。
他顺势坐在了床边,双手撑在膝盖上,上半身前倾,头低着。
他的呼吸又开始变重了。
刚才那几十秒的自我说服所建立起来的脆弱平衡,被那句回响的话击碎了。
“她什么都不会知道的。”另一个声音出现了。不是林建国的声音,是他自己的,但语气和之前那个”理智的他”完全不同。这个声音更低,更慢,带着一种蛊惑性的柔软,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轻声说话。”她喝了那么多酒。你扶她上楼的时候她连路都走不稳了。她现在睡得那么沉,你推门进去她都没醒。她不会知道的。”
“闭嘴。”他说。
“你记不记得她靠在你身上的时候有多软?”那个声音没有闭嘴。”你记不记得她的奶子挤着你胳膊的感觉?那个重量,那个弹性,那个温度。你十八年了,你从来没摸过那种东西。你以前以为那只是课本上的一个名词,乳房,两个字,考试不会考的。但是今天你知道了。你知道它压在你皮肤上是什么感觉了。”
“闭嘴。”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在发抖。
“还有她踩空那一下。”那个声音继续说。”她整个人倒进你怀里的时候,你的那根东西直接顶到了她的小腹上。隔着两条裤子。你感觉到了吗?你的龟头隔着布料抵在她的小腹上,她的肚子是平的,皮肤是软的,小腹下面就是她的……”
“闭嘴!”他的声音大了一点,但还是压在了喉咙里。他不能喊出来。隔壁房间……不对,走廊那头的主卧里,她在睡觉。
他的手指掐着自己的膝盖,指节发白。
一分钟过去了。
他的呼吸还是很重。
但那个声音暂时安静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自己的喘息声,和窗帘缝隙外面偶尔传来的虫鸣。
九月底,蟋蟀还没有完全消失,远处的草丛里偶尔传来一两声短促的唧唧声,在夜晚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两分钟过去了。
他的心跳开始减慢了。
从每分钟一百二十次慢慢降到了一百次左右。
还是偏快,但至少不再是那种擂鼓一样的狂跳了。
他的呼吸也稍微平稳了一些。
他试着做了两次深呼吸,腹式的,横膈膜下压,空气填满肺底。
“好了。”他对自己说。”过去了。你看,过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荷尔蒙在作怪。你十八岁,雄性激素分泌旺盛,对异性产生生理反应是正常的。这是生物学,不是你的错。你只要控制住行为就行了。想法不犯法。”
他站起来。
他走向门口。
“去洗澡。”他对自己说。”冷水。十分钟。然后回来睡觉。”
他的手第二次握住了门把手。
金属表面上还残留着他上一次握的时候留下的掌汗,滑腻的,带着体温。他握紧了,手指收拢,掌心包裹住圆柱形的把手。
他没有立刻拧开。
他站在门前,握着门把手,呼吸悬在胸腔里。
三秒钟。
“去洗澡。”他又说了一遍。
但这一次,声音变了。
不是命令自己的语气了,而是一种虚弱的、自欺欺人的请求。
他在请求自己去洗澡。
他在请求自己的手拧开这个门把手之后往右转,走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而不是往左转,走向走廊中间的主卧。
五秒钟。
那个声音又回来了。这一次它不再说那些露骨的话了。它只说了一句。
“她什么都不会知道。”
轻轻的。柔柔的。像是母亲小时候哄他睡觉时在他耳边说话的那种音量和语气。温柔的、安全的、让人放松警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