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万。
她一个刚成年的学生,要去哪里找三百万?
「您可以主张当时未充分理解契约内容,但这类案件往往旷日费时,胜诉机率也不高。」苏证亦缓了缓语气,「更重要的是,即使您胜诉了,您姨母的债务依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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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雪缓缓闭上眼睛。
阿姨这些年的身影,一幕幕浮现眼前:每天清晨早起为她和表弟准备早餐;为了省钱,自己对着镜子拿剪刀修剪头髮;她生病时焦急守在床边,彻夜照顾……
即使现在知道自己被最亲近的人欺骗、利用,但那些年实实在在的温情与照顾,却也是无法抹去的。
那感觉像一根钉子,深深扎进心口。她当时才十九岁,又怎么懂得什么叫连带保证?委屈、无力、背叛与不舍交织在一起,她恨不起来,却也真的释怀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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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姐。」苏证亦放低了声音,「沈老先生留下的遗产中,流动资金足以清偿这笔债务,而且绰绰有余。」
凝雪蓦地睁开眼,视线重新落在桌上的遗嘱上。
「您的意思是……」
「若您选择接受继承,便可以动用资产清偿。至于是否接受,最终仍由您自行决定。」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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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后,房间重新归于宁静。
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模糊的车声,和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滴答。滴答。
凝雪望着那份遗嘱,心中泛起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如果不继承,三百万要从哪里来?阿姨会被追债,自己也会被彻底拖垮。
遗产、债务、逼近的最后期限……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发热。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
这份遗产,从来就不是一个选择。
而是她唯一的出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