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分三次入账。就当我月月及时来领了,不过一次取走罢了,回头您私下在底册记个提前支出的小注便是。若真有哪位长老追究责问,只管推到我欧阳薪头上,说我恃宠而骄硬要赖走的!吴叔秉公登记,哪能拦住我这浑人不讲理?”他眨眨眼,言语诙谐又极有担当,将那“错处”主动揽了过去。
吴管事看着那玉匣里流光溢彩的丹药,又看看欧阳薪这张巧舌如簧却又句句体贴实情的俊朗脸庞,心中那点坚持早已软化成了暖流的泥潭。
他沉吟片刻,终于重重点头,露出一副“后生可畏”又无奈苦笑的“长者”神情:“唉…也就你薪公子这般通透。也罢,老吴今日就斗胆破例一回!”
吴管事打开灵柜,取出标注着份例规格的紫丝储物袋和一个刻录账目的紫玉令牌递过去:“三个月定例数目都在此了,公子请收好,整整六千灵石。”
他说话时目光却未离开欧阳薪,左手在案下不动声色掐了个法诀,一道淡青微光闪过,柜台上摊开着的玉册上方悬停的那支青玉笔杆便如有无形之手操控,灵动地自行在账目页上留下清隽工整的字迹,正是将这笔预支按月份拆解成三笔记录,天衣无缝。
“多谢吴叔体恤。”欧阳薪笑容灿烂接过储物袋。
两人目光交汇,默契一笑,彼此心照不宣,皆大欢喜。
欧阳薪掂了掂手中的紫丝储物袋,唇角勾起。他径直穿过几重禁制流转的回廊后门,身影消失在府邸之外喧嚣的人流之中。
午时的阳光铺洒在天阙城纵横交错的街巷,他步伐轻快,几个起落便拐入南城坊市深处。
赫连家族名下一处极为不起眼的青砖院落静静坐落在【金石巷】最里端。
推开那扇厚重铁木暗门,一股混杂着苦涩灵草汁和矿石粉尘的浓郁气息扑面而来。
欧阳薪闪身而入,密室石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这里自然是欧阳薪借了赫连铮兄弟的一处产业,暂用于乔装。
他褪下象征着欧阳嫡少身份的华美锦袍,只余贴身素白中衣。
面对着青玉石镜,清冽镜光映照出略显单薄却挺拔如新竹的少年身姿,十五岁的骨相撑不起华服带来的贵气沉淀,反倒显出几分青葱的锐利。
偏白肤色如玉生冷辉,细长的眼睫在镜光下投出小片蝶翼般的阴影,鼻骨俊秀挺拔,唇线明晰却不过分刚硬,整张脸透出一种尚未完全褪去稚嫩、却已显锋芒初绽的清逸俊美,眉眼神情间却流转着不属于门阀骄子的灵动,反而是穿越者的稳重与老成。
欧阳薪心念微动,一股精纯灵力自指尖流淌而出,开始使用厉九幽秘传的【形随骨转】法门。
这法门需要驾驭自身灵力与特制秘药共振,短暂刺激骨骼筋肉移位易形,对灵力操控精度要求极高,必须踏入第二境后方可勉强施展。
欧阳薪屏息凝神,灵力裹挟着早已备好的墨色玉髓药液融入皮肤。
一股灼热麻痒之感从骨骼深处蔓延开来,他能清晰地感到颧骨在药力与灵印的牵引下微微隆起,鼻梁亦挺直了几分,下颌线绷紧拉出硬朗弧度。
肌肤色泽如同被无形之焰烘烤,由白皙无瑕迅速转为小麦色,仿佛常年奔波于荒野烈日之下。
眉峰不经意间便蹙出一丝风刻霜琢般的纹路,眼神收敛,褪尽了少年人的恣肆飞扬,只余下沉静与锋锐。
整个过程持续约莫一盏茶功夫,虽无大动作,细密的汗珠却已浸润鬓角。
一阵整备后,当他再次抬首看向玉镜,镜中人已然全盘换骨墨色劲装,款式简洁利落,衣料黑白双色交织,黑色为主调,襟口、袖口及腰封处用银灰色线勾勒出凛冽的几何暗纹,如墨玉压雪。
一柄凡阶长剑以粗布包裹斜负于后腰处,锋芒尽数敛于鞘中。
一枚形似破碎獠牙、布满天然孔蚀痕迹的苍玄古玉悬于腰间,与这一身肃杀萧索的侠客装扮浑然一体,这便是欧阳薪的伪装身份,散修“墨锋”。
二十出头的骨相里沉淀着近乎不近人情的冷硬与饱经世事的漠然气息,目光深敛,与欧阳薪那玉树临风的贵公子形象截然不同。
天阙城南,【万象楼】如一头踞伏的宏伟巨兽,傲视着整片南城坊市。
楼高百丈,通体以雕琢着玄奥灵纹的深灰灵玉混合古青铜熔铸而成,七重飞檐斗拱层层叠叠,形如一尊仰天巨钟,其势似要刺破云霄。
钟壁上繁复的星辰轨迹浮雕流淌着微光,星图间隙隐现仙山宝树的轮廓与无数蛰伏奇兽的虚影,在炽烈阳光照射下,整座楼宇表面折射出迷离跳跃的七彩虹晕。
顶端凌空悬托一颗巨大的“星极珠”,白日里只是内蕴温润灵光,待入夜,则会化为映亮南城半边天空的浩荡明灯。
主门庭左右伸展,形成不下十丈宽的宏阔入口。
以此为原点,前方偌大的环形广场熙攘鼎沸。
各式灵兽坐骑与悬浮法器井然穿梭:浑身披着晶石鳞甲、四蹄踏焰的赤玉角马牵引着流光溢彩的鸾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