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出来推给王承德看,让王承德参考吴晗自己以前写过的一篇论文,里面有更详细的数据分析。
王承德说一定去拜读。
王承德没有多问,只是极认真地点头道谢,把讲义双手递还给吴晗,转身往门口走。
走出教室时王承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西装内袋——那张名片上的邮箱地址,已经被王承德存进了手机的通讯录。
而王承德的西装内袋里,还藏着一张刚才趁吴晗低头翻讲义时从吴晗放在讲台上的便签本里悄悄抽走的手写笔记——那上面用钢笔写着几个关键词,字迹和吴晗刚才在黑板上的板书一模一样。
王承德垂下眼皮,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
嘴角那道转瞬即逝的弧度被很好的遮掩在手指背后。
这个女人的每一个反应都被王承德精确地计算过——包括吴晗刚才松开的眉头、吴晗从讲台上拿起笔的姿势、以及吴晗在听到王承德说出那些细节时微微扬起的那一下眼尾。
王承德几乎能透过那件套装看到吴晗身体的每一寸细节。
不急,慢慢来。
最顶级的猎物总是需要最耐心地圈养。
王承德把那张便签纸重新夹进笔记本里,转身往走廊另一端走去。
李赣在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靠在车门上等了没多久,吴晗就从教师公寓的方向走了过来。
吴晗换了平底鞋,手里拎着帆布袋,装着讲义和保温杯,西装外套脱了搭在臂弯上,只穿那件白衬衫,领口那条米白丝巾在晚风里轻轻飘动。
两人沿着银杏路慢慢往教师公寓的方向走。
路灯把银杏树的光秃枝丫投在石板路上,影子被拉得又长又细。
李赣率先打破沉默。
“刚才那堂课是真把我震住了。我以前只觉得你这个人严厉又古板,没想到学术上这么厉害。随口一个案例都能扯到政策层面,还能让学生自觉代入生态里的角色——这是真水平。”
吴晗偏过头看了李赣一眼,嘴角那道弧度翘得极细微。
“讲得再好也要有学生听得进去。你看起来是真认真,笔记做了好几页。”
吴晗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调侃。
“你以前读书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老师在上面讲你在下面拼命记笔记,从来不偷懒。”
“那要看是谁讲的。像吴教授这样有真本事的,我肯定记。要是老刘那种只会照本宣科的,我早睡着了。”
“老刘是谁?”
“我们公司的老员工,爱好是茶饼和趴在桌上睡觉。他要是来听您的课,大概能从第一页睡到最后一页。”
吴晗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极短,像是被晚风吹散的银杏叶,落在李赣耳边只留了一小片微凉的触感。
“你这个人……夸我就夸我,还顺便损一下同事。”
“这是实话不是损——站在讲台上说的不是照本宣科的套话,是实实在在的学问,能把复杂的政策讲得连我这样的业外人士都听得懂、听得进去。”
吴晗沉默了片刻。
“很久没人这么夸过我了。”
吴晗的声音放低了几分。
“我以前得过很多奖,拿过很多荣誉,也听过无数人恭维我——领导,同行,学生。但我从来不太在意那些。”
吴晗顿了顿,偏过头看着李赣。
“今天听你说——我忽然觉得以前的那些夸奖好像都不如今天这句来得真实。你不是我的学生,不是我的同行,只是被培训硬塞进我课堂里的业外人士,一个和我妹妹、外甥女都走得很近的普通人。”
“这样真诚的话,我好像很久没听到过了。”
吴晗抬起眼睛看着李赣。
街灯把银杏树的光秃枝丫映在李赣侧脸上。
吴晗忽然想起跨年之后妹妹似乎越来越容光焕发了,问李赣自己来杭州之后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
妹妹总说自己很好,但吴晗这个做姐姐的放心不下。
李赣说子仪那边李赣会常去看着的,让吴晗安心在杭州工作,妹妹有什么需要李赣不会不管的。
吴晗偏过头看着李赣,路灯的光影在李赣侧脸轮廓上明明灭灭。
“你对我妹妹,倒是一直很上心。”
“习惯了。以前在公司每天早上她第一个到办公室,我第二个。她泡茶我开电脑,她整理文件我核对报表。后来她加班我陪她加班,她出差我帮她代签文件。她对所有人都好——但对我是那种一直默默照顾着的好。”
“她说你跟她说谢谢。有时候半夜加班她帮你改方案,你总是凌晨也陪着她,一声不吭地在旁边做自己的事。”
“那都是小事。”
吴晗垂下眼皮看着自己脚尖前方那片被路灯光染成暖黄的石板路。
“这些不是小事。一个人能日复一日对另一个人好,这本身就是最难得的品质。”
吴晗的声音变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