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
第一遍看字面意思。
第二遍读出了言外之意——她老公很忙,很晚才回来,她和女儿睡一个房间。
第三遍确认自己没理解错——她和她丈夫这几天基本没怎么见面,更别提同床了。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把手机放在胸口,仰头看着天花板,慢慢呼出一口气。
他重新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明显比刚才轻快了许多。
吴子仪看着那条消息里冒出来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她几乎能想像他此刻靠在沙发上、嘴角翘着打字的样子。
她在自己家的卧室里,隔着一道墙是她丈夫的呼噜声——她穿着宽松的居家毛衣,在一个深夜和另一个男人聊天,因为她一句话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变开心了。
她低头打字,嘴角控制不住地浮出一丝笑意。
“这么高兴干嘛。我就是说了一下我这边的情况,你好像捡到什么宝似的。”
“没有啊。就是听说你那边一切都好,替你高兴。”
“你少来。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你刚才那句‘武汉冷不冷’,根本不是在问天气。你是想问我在武汉有没有人陪暖被窝吧。”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反复了好几次。
李赣盯着这几个字,心跳重了一拍。
她还是看出来了。
他本以为自己的试探藏得很好,但她一眼就看穿了。
“你看出来了啊。”
“我比你大那么多岁,你在我面前跟透明的一样。不过没关系,我没生气。”
她靠在床头,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无意识地摸到自己大腿内侧,隔着长裤轻轻按了一下。
她的脸颊有点发烫,心跳也比平时快了一些。
她忽然想到云谷那晚的画面——他跪在她两腿之间,她喷了他满脸。
那个画面现在想起来还让她大腿内侧发紧。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画面暂时驱散。
“你那边事情忙完了吗。”
“忙完了。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想问问你那边的情况。”
“我这边情况你也知道了。老公忙,我自己睡。”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她又读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说太多,但足够让他看懂。
李赣看到“我自己睡”四个字,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一靠。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好几秒,把手机翻过来又翻过去,然后拿起手机,打了一条消息,打完之后看着屏幕上的光标,拇指在发送键上方悬了很久。
“方便视频吗。”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他靠在沙发靠背上,心跳重得像擂鼓。他盯着屏幕,等着她的回复。
吴子仪看到这几个字,整个人僵了一下。
视频——在她家,深夜,视频通话。
她丈夫虽然在隔壁已经睡着了,但这是她结婚十几年的家,这个家像一个保险箱,她结婚以来从没用这个保险箱做过任何出格的事。
她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悬了很久很久。
对话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消失了又出现,出现了又消失,来回好几次。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感觉到自己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出汗。
她想起云谷那晚他在她两腿之间抬头看她的眼神——那种专注,那种温柔,那种她结婚十几年来从未在丈夫眼里看到过的东西。
保险箱的门已经被撬开了一条缝,锁芯正在转动。
她按下了接通键。
视频连接中的图标转了一圈又一圈。
李赣等了三十秒,四十秒,屏幕一直是黑的,只有那个小圈在不停转。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转动的圈,心跳越来越重。
他觉得自己太过分了,时间这么晚了,她还在自己家里,隔着一道墙就是她丈夫,他怎么能要求在这个时候跟她视频。
他正准备挂断的时候,屏幕亮了。
吴子仪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她靠在床头,浅灰色毛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在床头灯暖黄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没扎头发,乌黑的长发披在肩头,几缕垂在领口边缘,随着她呼吸的节奏微微晃动。
她看着镜头,没有说话,嘴唇轻抿着。
那对极小的珍珠耳钉在她耳垂上,在暖黄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泽。
她看起来和平时在公司里一模一样——端庄,沉静,嘴角带着惯常的浅淡微笑。
但她的眼角有一丝与平时不太一样的东西,一种只有在深夜独处时才会浮现的柔软。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看到了?我还活着,没被你吓死。这下放心了吧。”
李赣看着她,半天才说话:“看到了。放心了。”
两个人隔着屏幕沉默了片刻,谁也没有先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