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对着清单清点货架上的纸箱。
冷白色的日光灯管嗡嗡响着,仓库里弥漫着牛皮纸和油墨的气味,空气闷得让人出汗。
她蹲在第一排货架前开箱清点,弯腰探身去第二层纸箱缝隙时,一道极微弱的红光一闪而逝。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继续清点,用手电筒往里照缝隙时,那道光又闪了一下。
她把手伸进两层纸箱之间摸到了一个东西——一个用黑色胶带粘在货架内侧横梁上的微型摄像头,探头正对着货架前的通道,正好能看到她弯腰时的领口位置。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尖叫,而是愣住。
她把那个小东西从横梁上扯下来拿在手里看了看。
镜头只有指甲盖大小,后面连着一个小小的电池盒,还在工作,红色的指示灯在一闪一闪。
她的心脏跳得很重,但面上没有害怕的表情。
她站起来关好仓库门,把这东西放在手套箱上面,掏出手机对着它拍了张照片发给 李赣:“在仓库发现的。”
大约三分钟之内, 李赣便出现在仓库门口。
他拿着那个摄像头仔细看了看——很廉价的那种,网上几十块钱买的,没有存储卡,应该是实时传输。
有效传输距离不超过五十米,接收器大概率就在更衣室或车棚附近。
他把电池抠出来放进自己口袋里:“是哪个位置发现的?”
张雪指了指那个货架缝隙:“就在这儿,正对着我蹲下来清点的位置。”他转头看了她一眼:“你站着别动,我叫保安去调监控,顺便把门口车棚也看看。”他说完后又看着她,“你不害怕吗?”
“不怕。”张雪把清单卷成筒在掌心里拍了拍,“我就是想知道是谁。”她忽然歪了歪头,问他,“李老师——你说他装这个到底想拍我什么?我有什么好拍的?”
李赣这次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往下滑,在她的胸口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她没有生气,反而因为这片刻的停顿而心里升起一种奇怪的释然。
原来在别人眼里,我真的是值得偷拍的。
她甚至下意识地开始打量周围是否还有别的可能放摄像头的位置,心里想的是——如果他们看到我穿那些内衣会怎么样?
当然她不会让别人拍到自己,但那种被偷窥的感觉让她有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微小兴奋。
下班前她和吴子仪一起坐电梯下楼。
吴子仪今天换了件白底浅蓝条纹的七分袖衬衫配灰西装裤,看起来依然端庄干练。
她们经过一楼走廊时发现平常灯火通明的男更衣室门口被保安用黄色警戒线围住了。
王鹏等人挤在走廊另一头被保安问话,所有人都垂头丧气。
吴子仪侧头看了张雪一眼:“你没事吧?”“真没事,不用紧张。”张雪挽着吴子仪的胳膊笑得轻松,无意中说漏嘴,“吴子仪你说——那些男的到底喜欢我什么?”
吴子仪被她问得怔了一下:“你啊……好相处?可爱?”张雪点点头,但总觉得这答案并没有切中要害。
她又想到更深一层——如果自己最吸引人的不过是好相处和可爱,那为什么他们要偷拍?
当天晚上回到小区,张雪坐在沙发前删掉了一些旧的自拍,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在那些偷拍者眼里的形象。
她用小号注册了论坛账号悄悄发了个帖子描述了自己的身材特征并问男生是不是会更喜欢偏性感肉感的类型。
结果短短一小时内收到七八十条回复,绝大部分都赤裸裸地表示“f杯爆乳+肉臀是大杀器”。
有人建议她如果还想更吸引人,可以穿丝袜——黑色蕾丝吊带袜,带花纹的那种“任何男人看到都会疯”。
她关掉帖子把手机覆在沙发上闭眼深吸一口气。
她以前从来不穿丝袜,觉得那是多余的东西。
但网上那些人说得那么笃定,甚至连品牌型号花纹都列出来了——渔网式、波点式、蕾丝开裆式……她决定要学。
不是为了取悦他们,是为了研究自己到底能让男人疯狂到什么程度;然后再把这份疯狂打包送给某个至今仍岿然不动的李主任。
她在淘宝上点开搜索框,但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选,便决定找个懂的人陪自己去实体店看看。
而那个“懂的人”当然是吴子仪。
周五下班前,张雪在二楼楼梯口堵住了吴子仪。她拉着吴子仪的胳膊,很兴奋地低声附在她耳边说:“陪我去买丝袜。”
“丝袜?你不是从来不穿丝袜吗?”吴子仪把文件袋夹在腋下侧头看她,表情有点好笑。
张雪晃着她的胳膊说:“就是要开始穿呀!以前不会选——你不是每天都穿丝袜吗,你帮我挑。”吴子仪心想这孩子又闹什么新鲜感,笑了笑说明天带你去那家我常买的专卖店。
周六上午十点,两人打车去了黄山市区新开的一家丝袜专卖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