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绷在手臂上,肌肉胀得青筋暴起。
但拉不动。
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拽着刘凯的脚,王昊能感觉到刘凯的手腕在自己掌心里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往下扯,那股力量不像是人力,更像是有什么极重的东西挂在了刘凯的身体下方。
拉不住了……刘凯的声音变了,变成了一种王昊从没听过的腔调,高而尖,里面有哭腔。
王昊……有东西在拽我……脚上有东西……凉的……好凉……
别松手!
王昊吼。
老子拉着你,别他妈松手!
刘凯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从王昊掌心里滑脱。
不是刘凯松了手,是那股往下的力量太大了,先是小指,然后无名指,然后中指、食指,最后是大拇指,刘凯的手从王昊掌心里彻底滑出去的那一刻,王昊低头往缝隙里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刘凯被拖下去的画面。
黑暗中有好几双手,灰白色的、纤细的、指甲极长的女人手,从裂缝深处伸出来,抓着刘凯的脚踝、小腿和腰部,像一群在分食猎物的白色蠕虫。
刘凯的脸在手电光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嘴张着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地面的裂缝合拢了。
青石板无声地复位,严丝合缝,灰尘都没扬起来,好像从来没有裂开过。
王昊跪在地上,两手撑着地面,手电筒从嘴里掉出来滚到一边,光柱转着圈照到了墙壁上仍在流淌的暗红色液体。
方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昊。
声音在发抖,但还完整。
王昊转头,方哲站在侧门走廊的入口处,脸色苍白得像义庄里的墙壁,黑框眼镜歪了一半挂在鼻梁上。
过来。
王昊站起来,捡起手电筒。
过来,跟着我。
去哪儿?
这间前厅不能待了,找偏殿,找一间小一点的房间,门窗都能堵死的那种。
方哲往王昊的方向走了两步。
前厅侧门走廊的深处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但在极度安静的义庄里听得一清二楚。
是哭声。
女人的哭声。
不是嚎啕大哭的那种,是压抑着的、断断续续的抽噎,像一个人把脸埋在枕头里,不想被别人听到,但又忍不住地哭,哭声从走廊深处传来,从义庄更深的地方传来,有回音,听不出具体方位。
方哲站住了,面朝走廊方向。
方哲。
王昊的声音紧了。
别听,过来。
有人在哭。
方哲的声音恍惚了一下。
那不是人,过来!
哭声又响了一下,比刚才近了,近了很多,像是从走廊的另一头突然跳到了走廊的中段,声音也变了,不再是压抑的抽噎,变成了一种柔软的、带着鼻音的低泣,像个小女孩迷了路在黑暗中找不到妈妈。
方哲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
方哲!
王昊冲过去一把抓住方哲的胳膊。
手抓到了。
但方哲转头看王昊的那一瞬间,王昊看到了一个让他血液凝固的细节,方哲的左边脸颊上,有一道黑色的纹路,像树枝分叉的形状,从耳根延伸到颧骨处,在手电筒的光下泛着不正常的暗色光泽。
那道纹路之前不在那里。
你脸上……王昊的话没说完。
走廊深处,那个哭声突然变大了,不是音量变大,是声音的密度变大了,原来是一个人在哭,现在变成了好几个人同时在哭,高高低低,长长短短,像一群被锁在黑暗中的女人同时开口哭泣。
方哲猛地从王昊手里挣脱了。
不是正常的挣脱,是一股远超方哲体能的力量猛地弹开了王昊的手,王昊被震得后退了两步,脚跟绊到了什么东西差点摔倒。
方哲转身冲进了走廊。
方哲!
王昊追了两步,手电筒的光追着方哲的背影,看着那个穿冲锋衣戴碎眼镜的身影一头扎进走廊深处的黑暗中,脚步声急促而混乱,渐渐远了,渐渐轻了,消失了。
走廊里空空荡荡。
哭声也停了。
整座义庄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昊站在走廊口,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划出一条孤零零的白线,光线尽头什么都没有,只有灰白色的墙壁和落满灰尘的地面。
他喘了几口气。
前厅里的墙壁还在流那种暗红色的液体,天花板上的缝隙里不知道还有没有那些手臂,地面下面不知道还有没有那些白色的、纤细的、指甲极长的手。
不能待在这里了。
王昊捡起方哲掉在地上的登山包和急救包,背上自己的背包,握紧手电筒,转身往大门反方向走,大门那边有那个倒挂的东西,走廊深处方哲刚消失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