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下,叶云迟身子微微一震。
在她听来,梵海孽一口回绝,并不是因为害怕麻烦或是冷酷无情,而是因为他听懂了这考校里的荒唐与污秽!
他知道这是男女之间的隐秘私事,知道她与魏昆有交情,所以恪守男女之防与尊卑分寸,绝不肯越雷池一步!
正人君子。
与魏昆一样,这梵海孽果然也是个知书识礼、守规矩重分寸的正人君子!
在这个充斥着亡命之徒与污秽交易的血雨楼堂口里,对方竟能如此义正言辞地守住界限,这反而让叶云迟原本悬在半空、充满戒备的心,彻底落了下来。
她不怕对方讲规矩,她就怕对方不讲规矩!
对方越是讲礼法分寸,就越说明对方是个值得信赖的可靠之人!
叶云迟往前倾了半寸身子,两只手死死抓着膝上的剑鞘,因为过于急切,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颤抖与恳求:
“梵堂主!云迟绝非有意要让梵堂主难做!”
她将头低得更深了一些,透着白纱,字字哽咽:
“实不相瞒……先母生前留下一把佩剑,如今落在了韩夫人手中。那是先母在这世上给云迟留下的……唯一的念想。无论如何,云迟都必须将它取回来……”
“韩夫人立下规矩,考校共有三次机会。”
说到这里,叶云迟的声音顿住了
“昨日……云迟未能守住,已败了一阵。”
“今晨百花林派人送来了帖子……下一次考验,就在今夜。”
“如今……只剩两次机会了。”
只剩两次机会了。
今夜若是再去,以她昨日表现出来的不堪定力,绝对熬不过那一炷香。
到时候不仅拿不回母亲的遗物,反而会在韩夫人和百花林门人面前彻底沦为废人,永世不得翻身。
她没有退路了。
叶云迟抬起头,隔着白纱盯着梵海孽,双唇颤抖着,说出了她这辈子从未向任何人说过的乞求之词:
“云迟自知单凭自己……绝难撑过今夜。若无外人提防协助……定然又是功亏一篑。恳请梵堂主……替云迟想想办法。”
梵海孽看着眼前的叶云迟。
这位青冥剑庄的庄主,此时此刻就坐在他对面的木椅上,身子微颤,为了母亲的一把遗剑,向他这个血雨楼的堂主低头乞求。
梵海孽脑子里迅速将整件事盘算了一遍。
叶云迟是楼主的贵客,甚至极有可能是楼主放在心尖上的人。
昨日她已经败了一阵,今夜就是第二次。
如果自己今日一口拒绝,把她赶出堂口,今夜她一个人硬着头皮去百花林,再次沦陷溃败,受尽折辱……
等到来日楼主归来,得知叶云迟曾两次上门求助,自己却因为害怕担责任而见死不救,导致楼主的女人毁在了百花林手里……
那时候,楼主绝对会亲手拧下他的脑袋!
反过来说,如果自己今日答应下来,帮她想个万全之策,保她在今夜的考校里撑过去,拿回先母遗物……
这不仅是对叶云迟施了天大的恩情,更是替楼主保住了女人的尊严与面子!等到楼主归来,得知此事,这便是天大的功劳一件!
至于其中的风险……只要做得干净利落,绝不让外人知晓半分,便万无一失!
梵海孽眼里的推托与忌惮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老辣干练的精明。
他抚着胡须,沉吟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
随后,他缓缓站起身来,对着坐在椅子上的叶云迟,郑重其事地抱拳一礼:
“叶庄主一片孝心,天地可鉴。既然叶庄主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在下若再推三阻四,便太不识抬举了。”
他直起腰,眼神变得极其严肃,一字一顿地说道:
“叶庄主是楼主的朋友,在下理当效劳。只是此事……天知地知。”
天知地知。
四个字,掷地有声。
听见这四个字,叶云迟紧绷的身子慢慢松了下来。
白纱之下,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积压在胸口许久的沉闷与绝望,在这一瞬间散去了大半。
不追问细节,不探究隐秘,应下承诺便守口如瓶。
血雨楼的人,果然如少侠所言,听话、干练、讲规矩。
找梵海孽帮忙,她找对了。
叶云迟撑着双膝站起身来,向着梵海孽微微欠身一礼:
“多谢梵堂主。此恩……云迟永记在心。”
梵海孽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客套。
既然应下了这桩差事,他便立刻恢复了血雨楼堂主的雷厉风行。
他重新在茶案旁坐下,双眼微微眯起,眼神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吩咐差事时的利落。
屋里的氛围瞬间从刚才的尴尬难堪,转为了商讨对策的紧绷。
梵海孽停顿片刻,神色郑重地开口
房间内,四壁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