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续两天上门求助都被拒之门外,自己这堂主的位置怕是坐到头了。
梵海孽向前迈了一步,停在门阶边缘,出声唤道:
“叶庄主留步。可是有急事?”
叶云迟的脚步骤然钉在了石板路上。
清晨的风吹过巷口,将她头上的白纱掀起半边。
她站在原处,没有回头,脑子里念头翻涌。
少侠今晨被急事支走,魏昆神出鬼没不知归期。
今夜戌时,百花林的第二次考校就要临头。
她已经没有时间再去寻找其他值得信任的正道门路了。
少侠今晨在巷子里说过的那些话,重新在她耳边回响起来:
“血雨楼的人能信。门人都听话得很,只要给够规矩拿了指令,叫他们往东绝不敢往西。”
眼前这个梵海孽,斯文有礼,进退有度,昨日相见时也是一副知书识礼的模样,与魏昆给她的感觉颇为相似。
叶云迟缓缓转过身来,透过白纱看着梵海孽,深吸了一口气,将狂跳的心绪强行压下,开口说道:
“有一事,想请梵堂主帮忙。可否……借一步说话?”
梵海孽闻言,眼中闪过一抹了然。他没有半点犹豫,侧过身子,让开了大门的路口,抬手作请:
“叶庄主请进。后院清静,随在下来。”
穿过前厅幽暗的木质长廊,后院是一处十分规整的四合院落。
院里的青砖地面扫得干干净净,几株落了叶的梧桐树立在角落。
两旁有几个身穿黑色紧身服的血雨楼门人正在擦拭兵刃,见梵海孽带了客进来,皆是立刻收手立正,低下头去。
叶云迟跟在梵海孽身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紧绷的心弦微微松了一分。
梵海孽领着她走进了后院正中的一间厢房。
推开房门,里面的陈设极为简单生硬。
靠墙放着一排厚重的黑色书架,上面码放着堆叠整齐的卷宗;正中摆着一张粗木茶案与两把木椅;角落里停着一张挂着青布幔子的单人硬板床。
梵海孽伸手将房门合上,门栓栓紧,隔绝了院里的风声与视线。
“叶庄主请坐。”
梵海孽走到茶案旁,伸手请道。
叶云迟走到左侧的木椅前,缓缓坐了下来。她没有解开腰间的佩剑,而是将长剑横放在双膝之上,双手搭在剑鞘上,整个人绷得紧紧的。
梵海孽在她对面坐下,执起茶壶,往两个粗瓷杯里倒了两杯温热的茶水。茶水在杯里泛着微黄的光泽,一股淡淡的草木气味散开。
梵海孽将其中一杯推到叶云迟面前,随后收回双手,抚着胡须,温声开口:
“此处只有在下与叶庄主二人,绝无第三人能听见。叶庄主遇上了什么难处,但说无妨。叶庄主是楼主的高朋,只要是血雨楼能力所及之事,在下定当尽力效劳。”
叶云迟坐在椅子上,白纱垂落在胸前。
听着梵海孽客气周全的话语,她喉咙发紧,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怎么说?
难道要她当着这个中年男子的面,把昨日在凉亭里发生的那些丑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说她堂堂青冥剑庄庄主,被百花林的一个年轻女弟子用手和嘴弄得失了节制?说她半炷香的时间就泄身溃败,跪在软榻上狼狈不堪?
热气毫无征兆地从胸口涌了上来,一路冲上了面门。白纱之下,她的双颊烫得厉害,那股热气顺着脖颈往下烧。
她死死咬着下唇,搭在剑鞘上的双手不自主地收紧,皮革包裹的剑鞘被捏得发出微弱的吱吱声。
梵海孽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虽然隔着白纱看不到她的脸色,但她周身那股骤然升腾起来的难堪与僵硬,根本遮掩不住。
她低着头,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两只手死死抓着剑,一刻也不敢松。
梵海孽没有催促,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耐心地等待着。
过了许久,叶云迟才极其艰难地抬起头,声音顺着白纱飘出来,低得几乎听不清,中间断断续续:
“云迟……要过一处考验。”
梵海孽放下茶杯,微微愣了一下。
考验?
他以为叶云迟是遇上了强敌追杀,或是青冥剑庄出了什么变故,需要血雨楼出人手帮着杀人截货。没想到说出来的竟然是“考验”二字。
梵海孽试探着问道:
“考验?不知是哪方势力要考校叶庄主?若是江湖上的武艺比试,或是门派之间的切磋争斗,以叶庄主的剑法,想来不在话下。若是对方人多势众或是设下了阵法暗器,血雨楼倒是有不少精通破阵刺杀的好手,随时可以听候叶庄主调遣。”
他的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关切与自然。在他看来,江湖中人所谓的考验,无非就是比武、切磋、或是破阵验功。
然而这番话落在叶云迟耳中,她搭在剑鞘上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