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拉基米尔今年的工作是结婚。
他刚从克格勃学校出来,正面临工作分配的关键时刻。
结婚意味着稳定可靠,有家庭有牵绊有正常人的社会关系,克格勃才会给他一份好工作来养活家庭,所以他得先结婚。
趁着她睡觉,弗拉基米尔偷偷拿出一个小本子,写一会要说的话练习一下。
今年咱们结婚吧。
——划掉。
太直接了。
吓着她怎么办。
听说要结婚才能分到好工作。
——划掉。
这听起来像在利用她。
你愿意嫁给我吗?——划掉。
这是问句,万一她拒绝呢。
今年我们去zags
他看着这一行,笔尖停住了。
这句话够直接了,去zags就是去领证,不错,就这个。
高速列车四小时就抵达了列宁格勒,广播响起来的时候,浓浓醒了,揉揉眼睛,发现他还握着她的手,手心还是凉的。
车厢里的人开始站起来拿行李。
她也要站起来,但他没松手。
“到了,你在发什么呆啊?”
弗拉基米尔转着咔咔响的脖子,从上车到现在,他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握着她的手,目视前方,浑身绷紧。
她靠着他睡了一路,他就这么僵了一路。
脖子能不响吗。
浓浓很不客气地笑出来:“你是树桩吗?”
树桩——又硬又没反应,戳一下都不知道疼,指笨蛋、迟钝、反应慢的人。
弗拉基米尔没回她的话,开口就是脑海里一直在想的那句话:“我们去zags。”
四目相对。
车厢快空了,过道里最后几个人正在往外走,列车员在赶人了。
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像猫咪般灵动,直直地看过来,不躲不闪。
瞳孔里收着光,昏暗的车厢里那一点光全在她眼睛里。
睫毛掀动的时候,那光就跟着颤一下。
“现在吗?”
弗拉基米尔才发现自己忘记说了今年,不过无所谓了:“现在。”
出站的时候正是中午。
太阳很低,挂在南边灰白色的天空里,像个没烧透的煤球,光很淡,没什么热乎气。
站前广场上人来人往,脚底下是踩实了的雪,咯吱咯吱响。
浓浓牵着他的手晃一下,他就低头看一下,好像在说晃什么,她不管,就继续晃。
第三次晃的时候,弗拉基米尔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人多。”
这样不好,在公共场合不要有引人注目的举动,不要暴露私人关系,不要——
“是很多。”
她的手又晃了一下。
弗拉基米尔干脆把她的手用胳膊夹起来,看她怎么晃。
广场上人来人往,没人注意他们——一个年轻姑娘挂在一个严肃的年轻人胳膊上,年轻人僵着身子往前走,像被绑架了一样。
走了十几步,扎莉亚忽然说:“你胳膊好硬。”
弗拉基米尔还等着她说完,可她就说了这一句,没了。
硬。
她说他胳膊硬。
他努力想把脑子里那些脏东西消灭掉,不能让它玷污了他的扎莉亚。
可那该死的思想让他浑身都僵硬了起来,他想把那该死的脑子掏出来冻一会儿。
两人在国营食堂简单吃了点。
土豆泥里没有牛奶的味道,但热乎,肉饼咬下去软塌塌的,面包芯比肉多——但在这个寒冷的中午,足够让人暖和起来。
吃完饭在回家的路上顺路去了zags,在那扇深绿色的大门前。
弗拉基米尔紧握她的手又确认了一遍:“进了门就不能反悔。”
“我不会反悔。”
浓浓眼神坚定地看着他,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她知道自己要什么,顶级的资源需要投资,现在就是投资他最好的时候。
而面前这个年轻人,还不知道自己未来是什么。
在辉煌还没有到来之前,弗拉基米尔只知道有一个普通青年,用最笨拙的方式,追到了最漂亮最可爱的一个姑娘。
深绿色的大门漆面斑驳,把手是黄铜的,被无数只手摸得发亮。
弗拉基米尔推开门的时候,手心还在发凉。
他侧身让扎莉亚先进,自己跟在后面,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大厅——两个窗口开着,一个在办出生登记,另一个排着三个人。
长椅上坐着一对年轻男女,女的低着头,男的盯着地板,谁也不说话。
不像结婚的,倒像来交罚款的。
“同志,办什么?”
窗口里探出一个中年女人的脸,灰白的头发盘得紧实,眉毛修成两条细线,打量着他们。
弗拉基米尔走过去,把两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