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气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下,掀开被褥下榻。
里衣已经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他索性将其脱下,用木盆中的凉水简单擦拭了身体,换上一套干净的衣衫。
凉水入肤,激得他打了个寒颤,但也让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棂,任由清晨的冷风灌入房中。
太清京的晨景在眼前徐徐展开。
远处是巍峨的皇城,在晨雾的缭绕中透着几分神秘与威严。
那高耸的城墙、金碧辉煌的殿宇,无声地彰显着皇室至高无上的权威。
近处则是鳞次栉比的楼阁府邸,炊烟袅袅,人声渐起。
街道上已经有早起的小贩在摆摊吆喝,三两行人匆匆走过,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
繁华盛世,歌舞升平。
叶澈收回目光,心中的不安愈发浓重。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望月令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刻有月痕的黑玉表面。
令牌入手温凉,触感细腻如玉,那道月痕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银辉,内里似有灵光流转,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气息。
师父临行前曾在这枚令牌中留有与掌尊联系的神识阵纹。
如果需要书院的帮助,可通过此物与她取得联络。
他犹豫了片刻。
昨夜在宋府后院的发现,让他意识到事态比想象中更加严峻。
师姐被囚禁,甚至可能遭到一些不堪的折磨,而他仅凭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将她救出。
他需要更多帮助。
叶澈取出那枚望月令牌,灌入灵力。
令牌微微发热,月痕亮起淡银色的光芒,形成一道若有若无的神识波动。
他闭上眼睛,将灵识沉入其中。
片刻后,一道急切的女声在脑海中响起。
“无垢!
你总算联系我了!
你怎么样了,是不是开始凡尘劫了?”
声音急促,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
叶澈微微一怔,连忙恭敬道:“掌尊,晚辈叶澈,是她的弟子,冒昧联络,还望掌尊恕罪。”
令牌那头骤然一静。
“是你啊。”
再度响起的声音已经平复许多,却仍带着一丝未消的怅然,“还以为是她终于想通了,肯联系我了,你怎么会有她的神念印记?”
“师父临行前交给晚辈的,说若有急事可与掌尊联络。”
“临行前”
洛天心沉默片刻,“前不久,她给我传过消息,说要去渡凡尘劫,让我别去寻她,之后就彻底断了联系,也不知道这次什么能回来。”
叶澈心中一紧:“掌尊,师父她究竟怎么了?”
令牌那头沉默了许久。
“你现在还是先专注暮雪的事。”
洛天心的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无垢的事很复杂,她没和你说,就是不想让你牵扯进来,等这边了结了再说。”
叶澈还想再问,洛天心已经岔开了话题:“这个时辰联系我,不只是为了问她的事吧,说吧,你那边什么情况了?”
叶澈只好按下心中的担忧:“掌尊,晚辈昨夜潜入礼法司宋家,发现暮雪师姐可能被囚禁在宋府后院。”
“细说。”
洛天心的声音微微一沉。
叶澈将昨夜在宋府的发现简要说了一遍。
待他说完,那头沉默了片刻。
“宋家”
再度响起的声音冷了几分,“礼法司首司的地盘,好大的胆子。”
叶澈问道:“掌尊,书院能否派人支援?”
“太清京的暗卫,之前因为你师父那一场撤了不少回来,现在只剩两个五境还在潜伏。
原本还有一个六境的,但在暮雪失踪那天就一起没了踪影。”
洛天心语气中透着无奈:“我会安排人过去,但需要时间,你先继续打探暮雪的位置,到时候人到了,再实施援救。”
叶澈沉默片刻:“晚辈明白。”
“还有,你自己也要小心。”
洛天心叮嘱道,“太清京不比别处,到处都是眼线和暗探。
你的身份一旦暴露,便是死路一条。”
“晚辈会的。”
“去吧。”
洛天心的声音渐渐淡去,“有事随时联系我。
还有照顾好自己,别让无垢担心。”
话音落下,那道灵识波动便如潮水般退去。
令牌上的银光缓缓熄灭,恢复了原本沉寂的模样。
叶澈将令牌收入怀中,在窗前静立良久。
清晨的阳光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他的脸上,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凝重。
师父的事很复杂,掌尊说等暮雪的事了结之后再告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