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至,却不知道千年前那场魔劫竟然惨烈至此,数位圣者,举世之力,最终换来的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的封印。
而如今,这份重担要他一人去扛。
但他只是沉默片刻,便上前一步,站在师父身侧,目光同样投向远方云海:“弟子明白。”
月无垢终于侧过脸,看向他,那张绝美的脸庞上,苍白更甚,眼底疲惫一闪而过,却很快被强自压下。
“你明白?”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无奈的质问,“你明白,却还是要踏进去?”
叶澈转头,与她对视,眼中光芒坚定:“师姐于我有恩,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陷入绝境,更何况神算子前辈说,这是师姐唯一的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声音低哑却不容置疑:“弟子不愿师父再独自守着那份绝望。”
月无垢怔住了。
风雪呼啸,崖边两人衣袂翻飞。
她长睫微颤,眸底似有雾气一闪而过,随即被冷风吹散。
良久,她转开视线,望向无边云海,声音轻得像雪落无声:
“罢了。”
云海翻涌,将那两个字淹没在天地之间。
月无垢静静站在崖边,任由罡风吹乱她的青丝。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远方,仿佛在做着什么艰难的决定。
片刻后,她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转过身来。
那张素来清冷的脸上,情绪已经恢复平静,只是眼底那抹疲惫更深了几分。
“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再多言。”
她看着叶澈,继续道,“但太清京距此万里之遥,以你如今的修为,纵然不眠不休也需数日才能抵达。”
叶澈心头一紧。
数日?师姐还能撑得住吗?
似乎看穿了他的焦虑,月无垢抬起苍白的手,轻轻按在他肩头:“不必慌乱,神算子既说暮雪的劫是浩劫开端,那么这场劫数便不会在朝夕之间结束,以她的心性和修为,短期内不会彻底堕入黑暗。”
叶澈微微一怔,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了些。
“这段时间,是你唯一的机会。”
月无垢声音清淡,“仓促赶路,心神散乱,反而误事。”
她顿了顿,眸光微黯:“可惜,我此番闯入太清京,已被那座大阵锁定气息。
若再踏入,必遭反噬。”
叶澈看着师父苍白的面容,心中一阵刺痛。
“师父”
“不必多说。”
月无垢看着他,继续道,“虽然我无法进入太清京,但送你到城外,还是做得到的。”
她抬起手,掌心金光一闪,一艘小巧的玉舟凭空浮现。
那玉舟通体雪白,舟身刻满了繁复的符文,散发着柔和的灵光。
“这是书院的云渡舟,以它的速度日行两万里不在话下。”
月无垢轻声道,“以我如今的状态,勉强还能维持三日,三日之后,你便能抵达太清京。”
“可师父您的伤”
叶澈眉头紧锁。
月无垢摇了摇头,目光掠过他肩侧,淡声道:“不过是根基受损,修养些时日便能恢复。”
她垂下眼睫,似在整理袖口,指尖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衣料。
“倒是你,此去太清京凶险万分,我有些东西必须在路上教给你。”
她抬手一指,那艘云渡舟缓缓落在两人身前,舟身灵光流转。
“上舟吧。”
月无垢率先迈步,身形轻盈地落在舟上,雪白衣裙在罡风中翻飞,宛如谪仙。
叶澈深吸一口气,跟随师父登上云渡舟。
刚一落脚,便感受到脚下玉舟传来的温润灵气,与师父身上那股清冷剑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外界的罡风雪粒尽数隔绝。
月无垢站在舟首,纤手轻挥。
“起。”
一个清冷的字音落下,云渡舟骤然亮起,无数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在舟身游走。
下一刻,整艘玉舟化作一道雪白流光,瞬间冲破云海,朝着太清京的方向疾驰而去。
罡风呼啸,云海翻涌。
舟内却静谧如画,只有偶尔掠过的云雾在舟身留下淡淡的痕迹。
月无垢盘膝坐在舟中,苍白的脸色在灵光映照下更显憔悴。
她闭目调息片刻,睫毛轻颤,终于睁开了眼睛。
“你体内那股力量虽然强大。”
她的声音很轻,“但也太过醒目,若是就这样进入太清京,恐怕还没找到暮雪,就会被那些老怪物盯上。”
叶澈心头一凛。
他很清楚师父说的是《大衍造化经》带来的力量。
虽然浩瀚,但也如同黑夜中的明灯,极易被高阶修士察觉。
“所以”
“所以接下来,我会教你一门收敛气息的功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