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褪去了所有的泪意,唯剩下森寒入骨的滔天杀意,死死锁定着不远处的孔非语,仿佛要将眼前这儒衫老者生吞活剥一般!
他已然彻底被仇恨蒙蔽了理智,周身气劲翻卷,作势便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拼命!
看着他这般形同寻死的模样,我胸中亦是翻腾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
在这功利至上、背信弃义的浑浊江湖之中,这等同生共死的兄弟血性本就万分难得,却被沈家与这邪儒视若草芥般生生踩碎!
“皇甫兄,冷静!”
我闪身上前,一把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沉声道:
“我来!”
然而握住他手腕的瞬间,我心头猛地一跳。
这只手骨肉匀称,手指竟纤细得不可思议,掌心与手背细腻柔滑得宛如初春嫩笋,柔弱无骨,触手温软绵密,这哪里会是一个常年持刀厮杀、威震武林的绿林霸主该有的手?!
只是大敌当前,我无暇细思,顺势将他挡在身后,大步迈到了孔非语面前,冷冷道:
“孔老前辈,晚辈还想再领教一番尊驾的儒家绝学。”
孔非语挑起半边苍眉,有些惊异地打量着我。
方才那一记大范围的“平天下”
,纵有公孙云以命抵挡,我和皇甫浩天也结结实实承受了七八成的反震力道。
寻常一流高手此刻早已五脏碎裂委顿于地,而我非但未曾倒下,反倒气血愈发旺盛,生龙活虎地再度拦在身前。
不过,孔非语百年修持,心志早已臻至“万物不为所动”
的忘情极境,眼底的讶异转瞬即逝,负手狂笑道:
“好小子!
后生可畏!
既然你这般急着寻死,老夫今日便索性成全了你!”
语罢,孔非语双臂大张,周身黑袍如怒涛般疯狂鼓荡!
那一式“平天下”
的至强伟力再度应运而生!
天地仿佛在他这一推之下被生生扯得扭曲变形,天摇地动,走石飞沙,方圆数十丈内的草木土石在刹那间尽数化作漫天碎屑,四野陷入一片混沌晦暗之中!
武道修至这等通玄化境,世俗所谓的机巧招式早已沦为虚设,胜负生死,全在一身内力修为的强弱悬殊!
功深者生,力竭者死!
长发在罡风中肆意狂舞,体内郁积的杀机与对沈家的森然怒火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滔天斗志。
我迎着那席卷天地的毁灭风暴,昂然大笑:
“老前辈,风某这条性命,天下间可还没人能收得走!”
“轰!
!”
积蓄在丹田深处的龙阳真气,伴随着体内魔种引动的狂暴意念,如沉寂千载的火山喷薄般狂涌而出!
那至刚至烈的纯阳内劲脱体而出的瞬间,虚空中骤然响起一声摄人心魄的惊天龙吟!
原本沉凝的金黄色真芒,在半空中竟凝结幻化成一条数丈之长的金色狂龙,张牙舞爪,鳞甲森森,带着摧枯拉朽的霸绝威势,迎着孔非语的掌力轰然撞击在了一起!
趁着双股绝世神力撞击、罡风与浓烟将整座峡谷彻底撕裂吞没的电光石火之间,我根本不再看战果分毫,反手一把将身后的皇甫浩天凌空横抱而起,将神妙莫测的改良“飞燕身法”
催动至十成极限!
足尖在碎石上轻灵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残影,拔地冲入云霄,借着浓黑的夜色疾驰远遁!
数息之后,身后数十丈外的撞击核心处方才传出连绵不绝的崩山巨响。
狂暴的气浪撕碎了黑夜,烟尘缓缓散去,露出了站在原地的孔非语。
这位活了一个甲子的绝顶邪儒,此刻头顶的束发儒巾已被罡气撕碎,满头银丝略显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宽大的黑袍袖口亦被至阳真气灼烧出了几个拳头大小的焦黑孔洞。
他抬手掸了掸袖角的火星,眯起深邃如古潭般的眼眸,极目望向夜空远方那一抹早已消失无踪的金色微光,枯槁的嘴角缓缓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邪异笑意:
“龙形罡气……至阳至纯……有意思,当真是有意思极了。”
……
夜风呼啸,冷月如钩。
我运使飞燕身法御风凌虚,身形在崇山峻岭的阴影间风驰电掣。
这一路足足疾行了近百里之遥,直至彻底将沈家与飞鸿山庄的追兵远远甩在身后、确认再无半点追踪气息之后,我方才在一处偏僻荒凉的荒山密林中按落身形。
皇甫浩天怀中依旧死死抱着公孙云那具冰冷僵硬的尸首,整个人宛若失了魂魄的泥塑木雕,定定地凝视着死去的二弟,任凭夜露打湿双鬓,久久一言不发。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体内翻江倒海的气血,走上前去,沉声宽慰道:
“皇甫兄,斯人已逝,生者如斯。
公孙兄弟舍命保全你我,万望节哀顺变。”
皇甫浩天僵硬的脖颈微微动了动,眼角再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