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迎上去，让第二次碰触停得比第一次久。

我们的嘴唇就这样贴在一起几秒。

她鼻间的呼吸擦过我脸侧。脸颊碰到时，那道眼泪的湿意也沾了过来，微凉地留在皮肤上。她圈着我腰的手又紧了一瞬，嘴唇却仍然只是贴着，没有更多动作。

那不是我以前想像过的任何一种吻。

没有熟练，也没有让人来不及喘气。只有她仍在哭的呼吸、靠得太近的淡香，还有我们都知道这一次不是意外。

妤晴先退开。

她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很久，久得像要把刚才那几秒一起记住。最后她什么都没有说。下一秒，她转身往南下月台的手扶梯跑。

「妤晴——」

她没有回头。

背包在身后一下下晃动。她快步搭上往月台的手扶梯，很快消失在人群下面。

我站在原地。

嘴唇还留着她刚才贴上来的温度，脸侧那点眼泪却被冷气吹得微凉。胸口跳得很快，抱过她的手臂也像还记得她用力靠进来时的重量。

我应该高兴。

妤晴吻了我。

那是我从高中到现在，连想都不敢真的想成会发生的事。

可是芷芸早上的哭声也在同一时间回到耳边。她说自己喜欢我，说对不起，说妤晴是她最好的朋友。几个小时以后，妤晴却在两个人要往不同方向以前，抱着我哭，又给了我一个没有说明的吻。

我不知道那算选择、安慰、嫉妒，还是她根本还没有决定要不要离开，就先替自己留下的一场告别。

更不知道「如果有一天」后面，原本接着什么。

电子看板的状态跳成列车进站。

我看向南下月台的方向，已经看不见她。

北上的车还要十几分钟。

我没有追下去，也没有传讯息问她刚才算什么。只是站在两个方向中间，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那几秒已经结束了。

身体却还不知道要怎么回到结束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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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时，已经很晚了。

室友还没有回来，房间里只亮着书桌灯。我把斜背包放到椅子上，第一件事不是整理硬碟，也不是换衣服，而是拿出手机。

「我到宿舍了。」

想了一下，我又补了一句。

「妳到了吗？」

几分钟后，妤晴回覆。

「到了」

「妳今天还好吗？」

讯息显示已读。

她很久没有回答。

我坐在床边，看着上方的「输入中」出现又消失。最后跳出来的，只有一句话。

「没事啦，别想太多」

我知道她不是没事。

也知道自己一整天说了太多假的不知道，现在没有资格隔着手机逼她把剩下的话全部交代出来。

「好。」我回。

她没有再传讯息。

我躺到床上，房间安静下来以后，今天发生的每一件事反而变得更清楚。

芷芸隔着房门哭着说喜欢我。她拖着行李衝到电梯前，又被妤晴抱回去。我躲在防火门后，听完不该听的话，还传讯息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晚上，妤晴问我芷芸的胸部好不好看。我回答了实话，看着她眼睛发红，却还是不知道她真正难过的是哪一部分。

然后是高铁站。

她问能不能抱我，要我再抱紧一点，在南下列车进站以前说了半句「如果有一天」，最后踮起脚，吻了我。

没有一件事真的结束。

芷芸仍然喜欢我。妤晴没有告诉我她在房里怎么回答，也不知道我已经听见。那场房门意外被说开了，三个人之间反而多了更多不能直接说的东西。

那个吻也没有替任何事情取名字。

我不知道她没说完的「如果有一天」后面原本放着什么。

也不知道那个吻是她给我的答案，还是她连自己都回答不了时，唯一做得出来的事。

我只知道，她明明叫我别想太多，嘴唇碰上来的时候却还在哭。

而我直到闭上眼睛，都不敢问那几秒到底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