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都会压得很低;救到太远的球时,膝盖和手臂一起滑过地板,爬起来后只往队友那边跑。
第一局成大先拿下。
妤晴在中段连续救了两球。第一球打到她手臂后往场外偏,她追到广告板旁边才勉强垫回去;第二球又立刻落向空掉的后排,她来不及站稳,只能跪着移过去。球碰到手腕时飞得不漂亮,队友却接了下来,最后从对角打进空位。
成大拿到那一分,场边的人全站起来。
妤晴被队友从地上拉起来,笑得比得分的人还高兴。她低头拍掉护膝上的灰,回到位置时又恢復成刚才专注的表情。
我以前只看过她上体育课。
高中班际比赛时,她也会跑,也会流汗。可那时我总站在很远的地方,注意的是她有没有把头髮绑起来、跑动时制服外套会不会往上滑。现在我第一次完整看一场她真正想赢的比赛,才发现她并不是只要站在场上就会有人替她完成所有事。
她会跌倒,也会接不到。
失分时,她比谁都快回头叫队友看下一球。
第二局对方换了发球节奏,连追几分。成大在局末被反超,教练叫暂停时,场边的声音一下全挤到休息区。
妤晴坐下后一直喘。她把水含进嘴里,只吞一小口,剩下的吐进毛巾。教练拿战术板说话时,她用手背擦过下巴,眼睛从来没有离开板面。
嘉伟学长拿着水走过去,却没有插进教练和球员中间。他等教练说完,才把瓶子一个个递出去。妤晴接过水,他低头说了一句什么。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摇摇头。他没有再问,只把一条毛巾放到她旁边。
对方拿下第二局。
局间休息,妤晴又往看台看了一次。
这回她没有花时间找。视线抬起来,很快就落到我坐的位置。她没有笑,只朝我轻轻点了一下头。
像在确认我还在。
我也点头。
她转回球场时,我忽然想起她传的那句「比赛结束先不要走」。
我那时真的以为,自己会好好等到她来。
决胜局只打十五分。
成大一开始落后,从三比六追到八比八,又在十一比十一时被拦下一球。看台上的声音变得很乱,我旁边不认识的人也站了起来。
十三比十三。
轮到妤晴发球。
她站到底线后面,先让球在地板上弹了两下。裁判还没吹哨,她抬起头看向对面,又像是想起什么,视线越过球网、越过前排的人,一路抬到后方看台。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能在那么多人里看见我。
可她的视线停在这个方向。
哨声响起。
妤晴收回目光,把球抛向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