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那夜,姜梨二十五岁。
裴述二十九。
喜烛烧过半寸时,窗外最后一拨道贺的人才真正散去。
屋里闷得厉害,龙凤烛烘着帐幔,熏香、酒气和新裁嫁衣上淡淡的布料气味混在一起。姜梨顶着凤冠坐了足足半个时辰,脖颈早已酸得发僵,偏偏身旁的喜娘又不敢替她拆,只能隔着几步远守着。
门外终于传来脚步。
不疾不徐。
喜娘立刻低头。
门被推开时,一股夜风顺着门缝灌进来,把烛火吹得偏了一瞬。
裴述进门。
玄色婚服外罩着大红喜袍,本该喜气的颜色穿在他身上,硬是被压得沉了几分。他显然喝过酒,身上带着很淡的醇烈酒气,眉眼却清醒得很。
他站在门边扫了一眼。
「都出去。」
屋里几人几乎同时应声。
门重新合上。
姜梨这才抬起眼。
「王爷好大的威风。」
裴述解开袖口。
「现在才知道?」
姜梨看着他走近,手指依然规规矩矩搭在膝头,嘴上却没有半点新嫁娘该有的羞怯。
「今日一路听了七八十遍。裴王爷如何权倾朝野,如何杀伐果断,如何——」
她后面的话没说完。
裴述已经站到了她面前。
男人抬手捏住凤冠最上方的金饰,另一手托住她后脑,低头看了一眼固定繁复的珠钗。
「别动。」
姜梨挑眉。
「你会拆?」
「不会。」
「那你碰什么?」
「碍事。」
裴述话音落下,干脆把最外层的珠链一件件摘下来。
他的手不像侍女那么灵巧,偶尔牵扯到她的头髮,姜梨皱一下眉,他手上的力道便会略鬆,却始终没有停。
最后一支长钗抽走,沉甸甸的凤冠终于被他拿下。
姜梨颈子一轻,忍不住偏了偏头。
裴述却没退。
两人之间一下近得过分。
她抬眼。
他也正看着她。
姜梨今晚擦了胭脂,唇色比平日深,繁复嫁衣收得腰身很细。方才那点尖锐气势在这样近的距离里没削弱多少,反倒更像故意往人跟前递的一根刺。
裴述的视线在她唇上停了片刻。
姜梨察觉了。
「看什么?」
「看我夫人。」
「白日拜堂还没看够?」
裴述手指落到她下巴。
「隔着盖头。」
他的拇指擦过她唇角。
胭脂被蹭开薄薄一点。
姜梨刚要说话,裴述已经俯身吻了下来。
不是试探。
她后脑还托在他掌心里,连往后躲的余地都没有,嘴唇被他直接压住。酒气混进呼吸,男人唇上的温度比她想像中更热,第一下只停留片刻,第二次便直接加深。
姜梨闭上的眼又睁开。
下一瞬,她一口咬住了他的下唇。
裴述停住。
嘴唇分开时,他唇上留下极浅的一道齿印。
姜梨看着。
「王爷平日也这么心急?」
裴述舌尖慢慢抵了一下被她咬过的位置。
「不是。」
他将凤冠随手放上旁边桌案。
「只对妳。」
姜梨才刚嗤了一声,腰便被扣住。
这次换她整个人被拉了起来。
繁重的嫁衣在两人之间摩擦出细碎声响,她下意识扶住他肩膀,裴述已经低头重新吻住她。
比方才更重。
姜梨原先还咬着牙不让,没多久便被他亲得呼吸乱掉。她手指攥着男人喜服肩头,指节隔着布料陷进去,在裴述终于稍微退开时,第一件事却不是喘气。
她仰头便重新咬了回去。
这回轮到裴述眉梢轻动。
姜梨含着他的下唇磨了一下,鬆开。
「扯平。」
裴述看她半晌。
然后笑了。
很淡。
姜梨第一次看见他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男人已经俯身,一手抄过她膝弯。
身体突然腾空。
她裙摆顺着男人手臂垂下,金线绣出的凤尾晃过烛光。
「裴述。」
今晚第一次直呼其名。
裴述抱着她往床边走。
「嗯。」
「我自己能走。」
「我知道。」
「那你放我下去。」
「不放。」
姜梨瞪他。
裴述直接把人放进大红喜帐里。
柔软褥子往下一陷。
她还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