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月垂首,听竹剑穗上的明珠在膝头投下晃动的光斑:
&ot;我试过了,没有办法。&ot;
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
云鹤忽的起身,素白道袍扫过石案。她执起疏月右手,指尖搭在腕脉处时,一缕元婴灵力已如春风化雨般渗入:
&ot;屏住呼吸。&ot;
疏月立即闭目凝神。她感受到师姐的灵力在经脉中流转,暖意顺着灵脉直抵识海。那团盘踞在紫府的黑雾被青芒包裹,发出细微的嘶鸣声。
约莫半盏茶时间,云鹤才松开手,袖口沾染了疏月腕间淡淡的冷香:
&ot;确实无法炼化。&ot;
她转身望向亭外月色,
&ot;但我已将其压制,今后每两月&ot;
顿了顿,
&ot;不必再频繁找舟儿了。&ot;
疏月单膝触地,听竹剑在青砖上磕出清响:
&ot;谢师姐!&ot;
&ot;你我之间&ot;
云鹤指尖虚扶,却见疏月耳后碎发间透出一抹未消的红晕,
&ot;何须如此。&ot;
夜风突然转急,吹得云鹤腰间禁步玉佩叮咚作响。她背过身去,声音混在玉响里:
&ot;我喜欢舟儿。&ot;
疏月猛然擡头,瞳孔微缩:
&ot;?师妹知道舟儿和师姐的弟弟&ot;
&ot;是道侣之谊。&ot;
云鹤打断道,发间玉簪流苏剧烈摇晃,在石案投下凌乱的影子。
疏月不自觉地攥紧剑穗:
&ot;那师姐是生气了?&ot;
&ot;男子三妻四妾很正常。&ot;
云鹤轻笑,指尖无意识描摹着案上茶渍,
&ot;何况&ot;
声音渐低,
&ot;他确与幼弟极为相似,特别是那眉间。&ot;
云鹤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青瓷杯壁映出她若有所思的神情:
&ot;舟儿知道此事?&ot;
疏月低垂的眼睫轻颤,听竹剑穗上的明珠在月光下微微晃动:
&ot;知道。&ot;
她的声音轻若蚊蚋,
&ot;但约定夜间用迷神香熟睡后行事,白日里彼此装作不知。&ot;
云鹤闻言,广袖轻挥,七十二道禁制符文应声而散。夜风重新涌入亭中,带着竹叶的沙沙声响。
云鹤脸上露出笑容,掏出怀里那朵月夜蓝,放在指尖仔细端详。
这一幕恰好被疏月瞥见,她的眉毛不经意间轻皱了一下,随即又微不可察地舒了一口气,淡淡道:“师姐,我先回去了……”
&ot;回去多督促舟儿炼体。&ot;
云鹤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指尖轻叩石案,
&ot;此事便如往常一般即可。&ot;
······
疏月踏着碎月回到听竹峰时,竹叶在她脚下发出细微的沙响。
在独自走上听竹峰的小径上,竟不自觉地咬着自己的指甲,心头起伏难平:拿我的花去献给他心爱的娘亲?
凭什幺?
指尖刚触及竹舍门扉,身后突然传来&ot;吱呀&ot;一声。
&ot;云鹤真人知道了?&ot;
顾砚舟的声音混着夜露的湿气
疏月僵在门前,指尖在竹纹上掐出几道白痕。许久,喉间才挤出一个单音:
&ot;嗯。&ot;
&ot;真人怎幺说?&ot;
少年往前半步,月光将他单薄的影子投在疏月脚边。
&ot;师姐帮我压制了,以后···每三月···一次即可。&ot;
话音未落,竹门已被猛地推开。疏月闪身入内,门扇&ot;砰&ot;地合拢时,震落檐下一串夜露。
她顺着门板滑坐在地。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割出斑驳的光痕,恰似她此刻破碎的心绪。
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腕间红痕——那是昨夜情动时自己掐出来的。
案上铜镜映出她凌乱的发髻,簪尾明珠不知何时缠了一根银丝,在月光下晃出刺目的亮。
“如此······甚好。”
门外传来顾砚舟的声音。
顾砚舟正准备离去,疏月却突然开了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拿我的花,去送给别人?”
顾砚舟闻言身形一顿,垂首道:“……是在下愚钝,不知道真人的花不能摘,还偏偏摘了真人最喜欢的月夜蓝。在下本也不懂花,只是不忍心看它浪费了,所以才给了云鹤真人……此事是在下错了,真人若是想要惩罚的话……”
疏月沉默片刻,最终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罢了,就这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