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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有人来说我在睡(2 / 6)

。

我起来穿裤子。

……

医院对面有一家通宵的小馄饨,以前我接林栀下夜班,在那儿吃过。

两点三十五,我把车停在路边,进去要了一碗荠菜的,一碗虾仁的,打包。

老板问要不要辣,我说不要。

林栀不吃辣。

我拎着两碗馄饨,穿过马路,进了急诊。

陆巡停在门口的落客车道上,打着双闪,保安站在车头吹哨,吹了两声,看看那根黑铁杠,又不吹了。

急诊大厅里,两点多了还是一屋子人。

一个喝多了的小伙子躺在推床上唱歌,一个大姐捂着肚子蹲在墙根,分诊台的护士喊号喊得嗓子都哑了。

清创缝合室在最里头,门开着,里头的无影灯亮着,白得刺眼。

阿坤躺在治疗床上,左胳膊伸出去,搁在床边一张小台子上,手上盖着一块蓝布,蓝布当中开了个洞,洞里就是他的虎口。

陈卓站在床头,两只手按着阿坤的左小臂,按死在台子上。

林栀坐在台子跟前的圆凳上。

墨绿的刷手服,v领。

头发盘起来,拿一个黑抓夹夹着,后脖颈上几根碎头发让汗粘住了。

口罩,眼镜,无菌手套,一只手拿着持针器,一只手拿着镊子,低着头,凑得很近。

她没抬头。

“江屿?”

“……我送夜宵。”

“放护士站。”

我没放。

我拎着两碗馄饨,站在门口。

……

“林医生,”

阿坤躺着说,脸冲着天花板,不敢看自己的手,“缝好看点儿,我还靠这只手吃饭呢。”

“别动。”

“林医生,你缝过几个了?”

“……第一个。”

阿坤脖子一梗要抬头,陈卓一只手把他脑袋按回去了。

“自己缝的第一个。”

林栀说,“以前都是带教缝,我打下手。

今天带教在抢救室。”

“那、那……”

“肌腱没断,神经没伤,出血的那根我结扎了。”

林栀说,“剩下就是缝皮。

缝皮我在猪皮上缝过三百针。”

“我又不是猪……”

“猪皮跟人皮差不多。”

陈卓笑出了声。

林栀把弯针扎进虎口那道口子的一边,从另一边穿出来,镊子夹住针尖,往外一带,线拉过去,打结。

她打结很快,持针器一绕,两绕,一拉,结就坐下去了,剪刀一剪,一针。

又一针。

她缝得慢,可是一针跟一针一样齐,针距一样,针脚离伤口边一样远,跟拿尺子量过一样。

她坐在那个圆凳上,身子往前探着,凑到那只手跟前。

刷手服的v领本来就低,她这么一探,领口往下一垂,里头那件黑色运动胸罩露出来一截,兜着两团沉甸甸的肉,挤着,中间一道沟,深,汗湿了,在无影灯底下发亮。

抽绳裤绷在圆凳上,她的屁股坐得满满的,把凳面都盖住了,两条粗大腿并着,夹着凳子。

陈卓就站在她旁边,比她高出一大截。

他按着阿坤的胳膊,低着头,眼睛顺着她的领口往下走,走进那道沟里,不出来了。

她的眼镜让口罩里呼出来的气蒙了一半。

她停下来,偏了偏头,想拿胳膊去蹭,手上戴着无菌手套,碰不得脸。

陈卓腾出一只手,从台子边上拿了一块干纱布,替她把太阳穴上的汗按掉了,又把她的眼镜往上推了推,推正了。

林栀没动,让他按。

阿坤吹了一声口哨。

“林医生,手稳。”

陈卓说。

“别说话。”

林栀说。

七针。

她剪掉最后一根线头,把持针器搁回盘子里,直起腰,往后一靠,圆凳的轮子往后滑出去一截。

她抬头看了陈卓一眼。

口罩上头那双眼睛,在眼镜片后头,弯了一下。

“拍个片子,看骨头。”

她摘了手套,扔进黄桶里,“再打破伤风,先做皮试,等二十分钟。”

她扭过头,“江屿,你带他去。

放射科二楼,注射室一楼东头。”

“……我?”

“你。”

陈卓从兜里摸出烟盒,在手里转了一圈。

“我出去抽根烟。”

他说,“阿坤,跟小孩去。”

……

我扶着阿坤上二楼。

他左手吊在胸口,缠着纱布,脸上的血色回来了一点,嘴也回来了。

“小白脸,”

他说,“你媳妇厉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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