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腿内侧,”
她说,“有东西流下来了。”
夏棠低头看了一眼。
她伸出一根手指头,从膝盖窝往上,把那道白的刮起来,刮了一指头。
她看了看那根手指头,扭过身子,在我胳膊上抹了一下。
阿坤那件灰工装,我的袖子上,多了一道亮的。
“哥哥的。”
她说。
我没动。
我看着袖子上那一道。
林栀看着我没动。
“精子在体内能活三到五天。”
林栀说,“你最好吃药。”
“吃着呢,好专业哦。”
夏棠嘬了一口棒冰,“哎江屿,你妈好点没呀?哥哥说她这两个礼拜不行,让我落地就回来,顶班。”
顶班。
她们航司的话。
林栀的嘴抿紧了。
夏棠晃着腿,又想起什么来。
“林医生,”
她说,“我那个号,‘车库哥哥’那个系列,你看过没呀?”
“没看过。”
林栀说得很快,一点没停。
我知道她看过。
礼拜二夜里一点十分,我家书房,门缝一指宽,进度条往回拖了好几回。
“江屿拍的哦。”
夏棠说,“他拍得可好了,从下往上拍,腿显长。
拍哥哥也好,从车底下滑出来,胳膊上的筋一根一根的——”
她停下来,歪着头看林栀。
“你耳朵红了。”
“热。”
林栀说。
……
铁楼梯又响了,这回是靴子,咣咣的。
他下来了。
还光着膀子,皮带扣上了。
身上的汗没干,胸口、肚子上一层亮,后背那几道指甲印红得发紫,肩膀上又多了十个白点。
工装裤裤裆那儿还鼓着一大块,往左边歪着,沉甸甸的,没软透。
林栀看了一眼那儿,把眼睛挪开了。
“林医生。”
他说,一点不意外,“自己开上来的?”
“……嗯。”
“导航最后一公里没路。”
他走到冰柜跟前,夏棠把盖子掀起一条缝,他从她腿底下摸出一罐啤酒,“你怎么找着的?”
林栀没说话。
“视频里都有呀。”
夏棠说,“竹林,碎石路,墙上那四个白字。”
林栀还是没说话。
她站在那儿,手垂在身子两边,攥着,镯子滑到了手背上。
站了几秒,她把手松开了,往上推了推眼镜。
“陈师傅。”
她说,“我来说三件事。”
夏棠“哇”
了一声。
这个开头我太熟了。
我妈在饭桌上用过一万回。
“第一,练车,以后不练了。
礼拜四是最后一回。”
“行。”
他拉开啤酒,“嗤”
的一声。
“第二,你以后别去江家。”
“行。”
他喝了一口,“江工叫我,我也不去?”
“你找借口。”
“行,不去。”
“第三,”
林栀说。
她停了一下,扭头看了我一眼。
“沈阿姨的事,我会跟江叔叔说。”
车间里一下子静了。
冰柜嗡嗡地响。
夏棠嘴里叼着棒冰,不嘬了。
他没急。
他把啤酒罐搁在冰柜盖上,搁在夏棠大腿边上。
“这一条,”
他说,“不归我答。”
他扭头看我。
“小孩,你说。”
三个人都看着我。
我站在冰柜边上,手里攥着那团擦手的破布。
袖子上那道亮的还没干。
我爸早上那条语音还在群里,五十九秒,“让他教教你”
。
滨江那套房子在装,房本上写着我跟林栀两个人的名字。
十月三号,西湖边那家老馆子,我妈已经订了包厢。
我的肩膀往上提了。
“……别说。”
我说。
林栀看着我。
夏棠“噗”
的一声,棒冰差点掉了。
“三条,”
他说,“剩两条。”
“江屿,”
林栀说,声音很轻,“你说什么?”
“说了,”
我说,“就什么都没了。”
“现在有什么?”
我没答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