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那一口,她咽了一下。
又咽了一下。
然后她睁开眼睛,从座椅上摸起一包纸巾,抽了一张,擦脸,擦嘴,擦手。
擦完了一张,又抽一张。
他从工装裤兜里掏出那颗珍珠。
他捏着那颗珍珠,侧过身,伸手把我妈左边的头发拨到耳朵后面去。
我妈没动,让他拨。
他捏着那根细细的金针,对着她左耳垂上那个空着的耳洞,慢慢地插进去,从后面把耳堵按上。
戴好了。
他拿手指头拨了拨那颗珍珠,让它在她耳垂上晃了晃。
我妈抬起手,摸了摸。
然后她低头,从脚垫上捡起手机,翻过来。
屏幕亮了。
我看见她的脸变了,在红外里,一下子白了一层。
她看着屏幕,手指头在上面飞快地点,点,点。
二十秒,断了。
后面再也没有推送了。
我回去看了那个app。
车内生命体检测:已关闭。
云端录像:七条,一条一条地变成了灰的,“已被车主删除”
。
我手机相册里还有七条。
从第一条开始,我就在录屏。
她六点半回来的。
我在客厅里,开着灯,开着电视,电视里放什么我不知道。
她在玄关换鞋,弯腰,那件针织吊带裙在她屁股上绷着。
开衫穿上了,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头发梳过了。
脸上的妆是新上的,口红是新涂的。
左耳朵上,一颗珍珠。
右耳朵上,一颗珍珠。
两颗都在。
她换好鞋,直起腰,往客厅里看了一眼,看见我。
“晚饭吃了没?”
“没。”
“你下午打电话找我,”
她把包挂在玄关的钩子上,背对着我,“什么事?”
“没事。”
我说,“就问问你晚上吃什么。”
“哦。”
她往厨房走,走到冰箱跟前,拉开门,弯着腰往里看。
“吃面吧,”
她说,“我不太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