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闲职。
而南边,历来是萧贵妃娘家萧氏一族的势力范围,经营日久,针插不进。
他的将领若被调往南方,无异于蛟龙离海,猛虎入笼,不仅难以施展,更可能被萧家逐步渗透、拉拢甚至架空!
父皇此时在除夕宫宴上提起此事,是随口一问,还是有意试探?是对他近期表现的不满?还是平衡之术的又一次落子?
李翊感到无数道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包括那位端坐主位之侧、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的姑母李寒霜,她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幽光。
太子李干面色平静,似乎在沉思;三皇子李恒微微垂眸,看不出情绪;四皇子李瑜则挑了挑眉,目光在皇帝和李翊之间转了转,唇边那抹惯常的笑意淡了些,多了几分玩味。
萧贵妃端起酒杯,掩饰性地抿了一口,眼波流转间,与下首的某位武将世家出身的宗亲极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殿内的暖意仿佛瞬间被抽空,只剩下无形的刀光剑影,在歌舞升平的表面之下,随着皇帝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骤然出鞘,寒意逼人。
李翊知道,他必须尽快做出回应,而这个回应,将直接影响他那些远在燕云的袍泽命运,甚至影响他未来的棋局。
枢密院新晋的枢密副使宁鹿,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率先起身打破了僵局。
他年纪不过三十许,面皮白净,带着几分未褪的书卷气,但能在这个年纪跻身掌管天下兵马调动、边防要务的枢密院核心,显然并非仅靠家世。
他出身世代将门的宁家,其家族在军中根基深厚,与燕王一系历来走得近,这在朝中并非秘密。
宁鹿走到御前,躬身行礼,声音清晰而恭谨:“陛下,臣有浅见。”
皇帝李鸿影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颔首:“讲。”
“陛下,”宁鹿略作停顿,似乎字斟句酌,“祖制轮换,意在防微杜渐,保军伍清明,此乃百年良法,臣等万不敢质疑。然则,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于微末,权衡于利弊。”
他抬起眼,目光坦荡:“如今北方边境,虽无大战,然态势未明。北有强邻窥伺,西有大熙陈兵,更有钦真等游牧部族时扰边陲。燕云之地,锁钥北疆,其防务关乎社稷安危,非同小可。驻守将领久镇边关,熟知地理民情、敌我态势,与麾下将士历经磨合,已成守土御敌之有效屏障。”
说罢,他瞧了专心吃螃蟹的舞阳公主一眼,生怕方才的话语惹恼了她。毕竟北边的强邻,只有北曜一个。
见其没有反应,他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恳切:“若在此备战紧要之时,骤然将其麾下得力干将大面积调离,新官上任,恐需时日熟悉边情、整合部属,其间若生变故,或恐贻误战机,动摇边防。故臣斗胆建议,此次轮换,或可暂缓燕云一线主要统兵将领之调动,待北方局势进一步明朗,再行斟酌。至于其他各军、各州,自当遵制轮换,以彰陛下整肃军纪、平衡各方之圣意。”
宁鹿这番话,有理有据,将祖制与实情巧妙结合,既维护了皇帝推行轮换的权威,又为燕云将领争取了暂缓的空间。
核心逻辑就是:北方需要稳定,动燕云将领风险太大。
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皇帝、宁鹿、以及垂眸不语的李翊之间来回逡巡。
太子李干优雅地拿起面前的酒杯,宽大的袖袍微微抬起,恰好遮住了他半边脸。
他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酒,旁人看不见他嘴角那抹迅速隐去的、几近于无的冷笑。
宁家果然是大皇兄的忠犬。
这番说辞,看似为国,实则全为私利。
北方备战?
是防外敌,还是养私兵?
其他几位重臣,如兵部尚书、几位老牌国公,互相交换了几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宁鹿出面,代表的是军功贵族集团中支持大皇子的那一派。
他们未必全然赞同,但此时贸然反对,不仅会得罪宁家及背后的势力,更可能在边防安危这个大帽子下落人口实。
何况,皇帝的心思他们也琢磨不透。
皇帝李鸿影沉默了。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御座的扶手,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
殿内落针可闻,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远处隐约的、被刻意压低的丝竹余音。
这沉默持续了足有十几息,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李鸿影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宁卿所言,不无道理。燕云重镇,确需稳字当头。”
李翊心头猛地一松,几乎要吁出一口气,但立刻又绷紧神经。
只听皇帝话锋一转:“然而祖制不可轻废,平衡亦不可偏颇。燕云一线,主要统兵将领,可暂缓此轮调动,但各州、各卫的防御使、兵马都监等中层武官,仍需依制轮换。枢密院与兵部,需拟定细则,既要保证燕云边防稳固,亦要贯彻朝廷轮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