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的速度从粉变成了赤红。
那红色从耳廓蔓延到耳垂,又从耳垂烧到侧颈,和尚未退去的情潮留下的潮红混在一起,几乎分不出哪片是羞的、哪片是余韵。
她的手指还搭在他的肩膀上,此刻无力地攥了攥,像是想推开他又使不上劲。
“……闭嘴。”
声音闷闷的,沙沙的,带着刚哭过之后特有的那种沙哑质感。中气明显不足,尾音发虚,和平时那个冷淡清冽的叶清寒判若两人。
“闭嘴?”林澜挑了下眉,虽然她看不见,“你刚才叫的比我说话声大多了。”
叶清寒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她咬了他一口。
就咬在颈侧那块已经留了一圈齿印的地方——不重,牙齿扣上去又松开,更像是某种无力的报复性宣言。
她的嘴唇湿软的,牙齿也没什么力气,咬完之后又不自觉地用舌尖舔了一下咬过的地方,大概是下意识的动作,但这让林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还咬上瘾了。”
“……”
“我颈子上全是你的牙印,回头夜昙看见了——”
“你敢。”
叶清寒终于抬起了脸。
近在咫尺的距离,他看清了她此刻的样子:眼眶还红着,睫毛湿成一缕一缕的小刷子,鼻头泛着淡粉色,嘴唇被咬得有些肿,下唇上那道小小的破口已经凝了血珠。
浅灰色的瞳孔终于重新对上了焦,里面有还没消退的水雾、有恼怒、有羞耻,还有一点——很小的一点——她自己大概都不承认的、类似于餍足的柔软。
她瞪着他。
但这种瞪毫无威慑力。
一个眼眶红红的、嘴唇肿肿的、浑身还在微微发颤的、坐在男人身上的女人,无论用什么表情瞪人,看起来都只会像在撒娇。
林澜伸手,把贴在她脸颊上的一缕湿发拨到耳后。
指腹擦过她的耳廓——她又抖了一下,但这次没有躲——然后他的手顺着她的颧骨滑下来,拇指擦去了她眼角残留的一滴泪。
“哭成这样,”他说,语气里的戏谑淡了些,多了一层不太明显的、像叹息一样的东西,“还说不要。”
叶清寒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然后别开了。
她偏过头,视线落在池面上漂浮的莲瓣上,下颌线绷着,喉结微微滚动——像是在吞咽什么难以启齿的话。
侧脸的轮廓在莹蓝色的光里显得干净而脆弱,颈侧的魔纹已经暗淡下去,只剩下几条若有若无的紫色细线,像是刚退烧的血管。
“……是你逼的。”
“嗯。”林澜承认得毫不犹豫。
“你算计好的。水着、秘境、情丝……全部。”
“嗯。”
“你——”她转回来看着他,像是被他这种坦然承认的态度气到了,又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嘴唇张了张,最后只挤出三个字,“……无耻。”
“谢谢夸奖。”
叶清寒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胸口的起伏带动了水面的波纹,也带动了她身上那些残余丝带的轻微晃动。
她没有从他身上下来。
这个事实两个人都注意到了,但都没有提。
林澜的手从她脸侧滑下去,落在她的后颈上,掌心贴着她第一节颈椎的凸起,手指松松地拢着她的脖子。
不是禁锢的姿势——力道很轻,更像是某种确认性的触碰,确认她还在这里,确认她是真实的、温热的、活着的。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后颈侧面那条细细的筋,感觉到她的脉搏正在一下一下地减慢,从方才的急促逐渐回落到正常的节律。
“饿不饿?”他问。
叶清寒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和此刻的场景之间的割裂感太强了,以至于她脸上那些复杂的情绪——恼怒、羞耻、残余的情潮——全部被一瞬间的困惑取代。
“……什么?”
“问你饿不饿,”林澜用下巴点了点池岸边那个他之前放行李的石台,“带了桂花糕,冰鉴里镇着的,这会儿应该刚好凉透。”
叶清寒看了他三息。
然后她再次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
“……先把我放下来。”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闷在他的皮肤上,每个字都带着热气。
林澜没有立刻照做。
他的手仍然搭在她后颈上,另一只手从水下捞起一片飘过来的莲瓣,很无聊地举到两人之间端详了一下,然后随手放在了她的头顶。
白色的花瓣落在乌黑湿润的发丝上,像一小片雪。
“放之前,”他说,嘴唇贴着她的发旋,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叫声好听的。”
安静了两息。
然后他的腰侧挨了一肘。
不重,但准。
正好顶在他那根还没完全愈合的旧伤肋骨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手上一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