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第11章 恩仇半阙半篮烟火借浮生(34 / 49)

坐着喝粥,谁也没急着说话。

风从院墙外吹进来,老桃树的叶子“簌簌”地响,又“啪嗒”落下来一颗昨夜积的水珠,正好砸在夜昙的碗沿上。

她瞥了一眼,没理会,继续喝。

“今天,”林澜先开了口,语气随意,“还得去镇上一趟。”

“买什么。”

“盐。”林澜舀着粥,“昨天那点盐快用完了。还有……”他想了想,“再买点别的调料。我这粥确实咸了,下次少放点盐,多放点别的,应该能好一点。”

“还有下次?”夜昙抬眼看他。

林澜也看她。

“嗯。”他说,“伤还没好全。你说的,养好了再说。”

夜昙没接话。

她低下头喝粥,但林澜看见她的耳根——清水镇早晨的阳光照在她侧脸上,她那向来没什么血色的耳根,泛起了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红。

不是害羞。她不会害羞,死士营不教这个。

是别的。

是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被“还有下次”这四个字勾起来的、一点陌生的暖意。

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点暖意,于是只能埋头喝粥,假装那是被热粥烫的。

风又吹过来。

“昨天馄饨摊上,”林澜忽然说,“老板娘说,镇东头有个集,比我们昨天去的那个大些,逢三逢六开。今天初六。”

“所以呢。”

“集上东西全,”林澜说,“盐、酱、菜、布……什么都有。我想去看看。”

夜昙舀了一片豆腐。

“封锁修为,”她说,提醒他,“你身上有伤,灵力别引动。听雨楼和赵家的人还在搜,集市人多,鱼龙混杂。”

“我知道。”林澜笑了笑,“我们就是两个落魄的、刚成亲不久的小夫妻,男的伤了腿——”他顿了顿,“伤了胸,干不了重活,女的精明,管着家里的钱。去集上买点过日子的东西。”

夜昙的勺子停了一下。

“……成亲不久的小夫妻。”她重复了一遍。

语气听不出情绪。但她看着碗里的粥,看了有两息。

“编的。”林澜说,“出门在外,得有个说法。不然两个来历不明的人住在镇上,迟早惹眼。”

“……嗯。”夜昙低下头,“有道理。”

她又喝了一口粥。这一口,她没说咸,也没说葱多。

她只是喝完了,然后把碗里最后那点粥底,连着那几粒沉底的米,都舀干净了——这是死士营的规矩,不浪费。

但今天她舀这最后一口的时候,比平时慢。

慢到林澜以为她还想说点什么。

但她没有。她放下碗,抬起头,浅灰色的瞳孔在晨光里看着他。

“集市。”她说,“什么时候走?”

“吃完就走。”林澜把自己碗里的粥也喝完了,“早点去,人少。”

桃树上的水珠又落下来一颗,这次落在那口空砂锅里,“叮”地响了一声。

夜昙站起身,去收拾两个空碗。她端着碗往灶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林澜。”

“嗯?”

她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浅灰色的瞳孔里那点东西动了动——像昨夜月光下,那两枚磨亮的银币底下透出来的颜色。

但最终,她只是说:

“下次粥,盐放半勺就够了。”

说完,她端着碗,转身进了灶房。

林澜坐在桃树底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灶房门后,胸口那道还没好全的疤,在晨光里,忽然不那么疼了。

------

清水镇东头的集,比林澜想的还要热闹。

天刚亮透,集市已经摆开了。

一条不长的土街,两边挤满了摊子,竹筐、木板、草席往地上一铺,就是一摊。

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卖针头线脑的,还有挑着担子穿梭的货郎,铜铃“叮当叮当”地响。

吆喝声、讨价声、孩子的哭闹声、鸡鸭被装进笼里的扑腾声,全混在一起,腾腾地往天上冒。

烟火气。

林澜很久没置身这样的烟火气里了。

他和夜昙一前一后地走进集市。

两个人都封了修为,气息收敛得和寻常凡人无异——夜昙做这个尤其在行,她整个人往人群里一站,就像一滴水落进河里,再也找不出来。

林澜走在她半步之后,那只篮子挎在他手臂上。

“成亲不久的小夫妻”。

这个说法落到实处,就是——男的挎篮子,女的管钱。

夜昙腰间藏着那串昨天当灵石换来的铜钱。

她走在前面,浅灰色的瞳孔扫过两边的摊子,那目光在外人看来是寻常主妇挑货的精明,但林澜知道,她是在扫每一个可能的威胁、每一条可能的退路。

习惯了。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入库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