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脸上混着血和泪的污迹。
她的动作很笨拙。
随后,她走到林澜身边,左手抄起他的右臂搭在自己肩上,右手扣住他的腰侧,将他半架半拖地拉了起来。
林澜的重量压在她肩上。
他比她高半个头,身上全是血,湿漉漉的,铁锈味和木质灵力的清苦气息混在一起,灌进她的鼻腔。
她的肩膀被他的血浸透了,墨灰色的夜行衣在肩头洇出一片深色。
她没有皱眉。
她扛过更重的东西。
两个人沿着连廊向南移动。
夜昙选择的路线不是赵元启原本要去的家祠方向,而是更偏西南的一条仆役通道——她在宴席前的侦查中标记过这条路线,通向赵府外墙的一处排水暗渠,宽度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林澜的脚步越来越沉。
他的意识在涣散。
不是因为疼痛——天魔木心的过载让他的痛觉神经暂时麻痹了——而是因为失血。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下降,指尖发凉,视野边缘开始出现灰色的雾。
夜昙感觉到了他步伐的变化。
她的右手在他腰侧收紧了一分。她在用自己的身体框架强行维持他的行走姿态,不让他倒下。
心楔中传来她的信号。
很短。
三个字的含义:别睡着。
林澜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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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役通道很窄,两侧是粗糙的夯土墙,头顶是低矮的木梁,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老鼠屎的臭味。
夜昙放开了林澜的手臂,让他靠着墙自己走,她在前方三步开路,左手持匕首,右手沿着墙壁探查机关与禁制。
通道的尽头是一道铁栅栏,栅栏后面是排水暗渠。
夜昙用匕首撬开了栅栏的锁扣——锁扣是普通的凡铁,没有灵力加持,赵家显然没有想过会有人从这里进出。
暗渠里的水没过脚踝,冰凉刺骨。
林澜踏进水里的时候,整个人打了一个寒战。冷水浸入他脚上的伤口,疼痛像电流一样从脚底窜到头顶,反而让他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两人在暗渠中弯腰前行。
头顶的石板上传来沉闷的脚步声和喊叫声——赵府的人发现了赵元启的尸体。
喊声越来越密。
夜昙的速度没有变。
她的步伐始终保持着同一个节奏:每一步的间距、落脚的位置、身体的倾斜角度,全部精确到了毫厘。
这是死士营训练出来的本能——在任何环境下都维持最高效率的移动,不浪费一丝体力。
暗渠在赵府外墙处分叉。左边通向城内的明渠,右边通向城外的荒溪。
夜昙选了右边。
出口处是一丛野生的芦苇,枯黄的苇秆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夜昙先钻出去,确认周围三十丈内没有灵力波动后,回身将林澜拉了出来。
外面是旷野。
月亮挂在天上,冷冷地照着远处青岚城的轮廓。城墙上已经亮起了密集的灯火,能隐约看到人影在城头奔走。赵府的事已经惊动了城防。
夜昙架着林澜向西跑。
她选了一种介于快走和小跑之间的速度,既要保证移动效率,又不能让林澜的伤势因为剧烈颠簸而恶化。
她的呼吸很稳,但左手腕上的止血布条已经被汗水和渠水浸透,隐约能看到布条下的伤口在重新渗血。
林澜被她架着跑。
他的视野在摇晃。
月亮在天上画圈,地面在脚下起伏,夜昙的侧脸在他余光中忽近忽远。
她的下颌线绷得很紧,浅灰色的眼睛直视前方,瞳孔中映着月光,像两片薄冰。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在赵元启死之前说的那些话里,有一句他没有来得及细想:
“入了场,成为了这场棋局背后棋手的执刀之人。”
棋局。
赵元启说的不是赵家。赵家只是“执刀之人”。
那这场棋局,背后坐着的棋手是谁?
这个念头在他涣散的意识中一闪而过,没有抓住。
他太累了。
赵家,听雨楼,姬氏,中州,大玄……
混乱的思绪在他脑中浮起又沉下。
混乱的思绪在他脑中浮起又沉下。
也就是在这样的混沌中,夜昙忽然偏了一下头。
很轻,像耳根被什么刺了一下。她脚步没停,也没说话,只是扣在他腰上的五指紧了紧。
磕着他胯骨的那点硬物,不知什么时候,不磕了。
然后胸前一凉。
不是疼。疼要慢半拍才到。先到的是凉,像有人往他肋下塞进了一片冰。
他低头。
刀尖从胸前透出寸许,月光在刃上滑了一下。刃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