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剑尖刺穿了赵元启的咽喉,从他的后颈穿出。
鲜血没有喷出来——种子的根须已经先一步缠住了他的颈部血管,把所有的出血都封锁在了体内。
赵元启的瞳孔从竖瞳变回了圆瞳。
暗金色褪尽。
那是一双普通的、属于赵家少主的、二十八岁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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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澜没有立刻起身。
他伏在赵元启的身上,胸口的洞还在往下渗血,一滴接着一滴,砸在赵元启的锦袍上,洇开一朵又一朵暗红色的花。
赵元启的胸腔还有最后几次微弱的起伏。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颈动脉已经被根须封死了,血在体内翻涌,却流不出去,从他的嘴角渗出来,咕嘟咕嘟地冒泡。
那双已经变回黑色的眼睛慢慢转向林澜。
他第一次真正看见了林澜。
不是“陆鸣”那张轻佻纨绔的脸,也不是“青木宗最后一个弟子”这个抽象的概念——而是一个具体的人,一个有着具体的伤、具体的爱、具体的恨的人。
一个被他灭了满门的人。
他想说什么。
但颈部的剑伤封住了他所有的声音。
林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血从他的嘴角一滴滴落下,砸在赵元启的脸上。
他的眼泪也在落。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流泪。直到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下来,混在血污里,他才模糊地意识到——他在哭。
不是因为快感。
不是因为复仇的满足。
是因为一种巨大的、无法承受的空虚。
师兄林青云死了。
师姐陆婉清死了。
师父陈青岳死了。
山脚村子里给他熬过鱼汤的阿杏死了。
青木宗上下一百三十七人——为掩护同门身中二十三刀的大师兄林青云,护着小师妹被斩杀的二师姐苏青萝,还有那个连灵根都还没测就被活活烧死在柴房里的十二岁小师妹 ——
全都死了。
而他活着。
他活着,把短剑刺进了仇人的咽喉。
但他们还是死了。
不会因为赵元启的死而活过来。
林澜的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赵元启的脸上。
他低声说话,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师兄。”
赵元启的眼睛已经失焦了。
“师姐。”
赵元启的身体抽搐了一下。
“师父。”
赵元启的左手颤抖着抬起来——不是要攻击,是某种无意识的、生命走到尽头时的反射动作,像婴儿伸手够空气。
林澜抓住了那只手。
用力按回了石板上。
“阿杏。”
他对赵元启说。
“她叫阿杏。”
“你的人杀她的时候,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她叫阿杏。”
赵元启的眼睛彻底失去了焦距。
胸腔最后起伏了一下。
然后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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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廊静下来了。
之前还在不断滋生的藤蔓停止了生长,缠在赵元启身上的所有木纹同时枯萎,化作齑粉,飘散在月光中。
廊柱上那些被激活的盘龙纹饰也恢复了原状,重新变回了死物。
林澜跪坐在赵元启的尸体上。
胸口还在流血,三十七道剑丝创口里有十几道还在缓慢地外渗。胸骨碎了,左肺被刺穿,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锯齿状的剧痛。
但他没有动。
头看着赵元启的脸。
那张脸上的傲慢消失了,自卑消失了,算计消失了。
所有把他扭曲成“赵元启”的东西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具二十八岁的男性的尸体,瞳孔涣散,嘴角带着没擦干净的血污。
死了。
就这么死了。
林澜等了一年的人,就这么死在他面前,死得像任何一个被刺中咽喉的普通人——没有挣扎到天崩地裂,没有诅咒,没有遗言,只是停止了呼吸。
林澜伸手——
用还能动的右手——
合上了赵元启的眼睛。
不是慈悲。
是不想再看见那双眼睛。
他低头,将额头抵在赵元启冰冷的胸口上。
他哭了。
不是大哭,也不是无声的哭,是一种介于呜咽和喘息之间的声音,从他被刺穿的左肺里挤出来,每一次抽泣都伴随着血泡破裂的声响。
他哭师兄。
哭师姐。
哭那个十二岁的小师妹。
哭阿杏。
哭他自己——哭那个一年前还拿凡间吃食收买师兄偷摸着下山逍遥,被师父发现后叫去训话“为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