砾上拖行的绸布,每一个音节都毛糙糙的。
喉咙被魔气粉尘呛过之后声带还没恢复,发出的声音和她平时清冷的嗓音判若两人。
林澜没有否认。
“上一顿是昨天中午。”他说。声音也好不到哪里去,比她更沙,更闷,带着胸腔共鸣不足的空洞感。“你煮的那锅鹿肉。”
“……那锅煮老了。”
“老了也是肉。”
又沉默了几息。
然后林澜慢慢地——非常慢,每一寸都伴随着左肋传来的钝痛——把右手伸进怀里,摸了半天,摸出一个被压扁的油纸包。
油纸包的边角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浸透了,原本的淡黄色变成了一种深褐色的花斑。他用仅剩的几根还能灵活弯曲的手指把纸包打开。
里面是两块干饼。
出发前塞进去的。
苏晓晓烙的。
面粉掺了粗盐和芝麻,本来应该是酥脆的口感,但被体温和汗水捂了大半天之后已经变得绵软塌陷,边缘还沾着不知道是血渍还是药渍的暗色斑点。
他把其中一块递向右边。
叶清寒低头看了一眼那块饼。
饼面上有一个清晰的指印——林澜拇指按上去的痕迹。
拇指指腹的皮肤被剑柄磨破了,指纹的沟壑里嵌着干涸的血痂,印在饼上就成了一枚暗红色的拇指印。
她伸手接了。
动作很慢。
不是犹豫,是手指不听使唤——握了太久的剑,屈肌群处于痉挛后的僵直期,五根手指伸展开都费力,合拢去捏一块饼更是需要集中注意力才能完成。
她花了两三息才把饼从他手里拿过来,指尖碰到他掌心时触到了破裂水泡的创面,湿黏的,微微发烫。
她的手指缩了一下。
没说什么。把饼拿到嘴边,咬了一口。
面粉是糙面,嚼起来有粗粝的颗粒感。
盐味偏重——苏晓晓放盐的手一直不太稳。
芝麻的香气在受潮后变成了一种闷闷的、不太明亮的油脂味。
但嚼碎之后,淀粉在唾液的作用下分解出了一丝微弱的甜,混着粗盐的咸,在空荡荡的胃里落下去,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干涸的井。
胃壁收缩了一下。
饿。
她确实也饿了。
林澜把自己那块饼塞进嘴里。
用右边的牙嚼——左边的咬肌牵动颞骨,颞骨通过肌肉连着颈椎,颈椎的震动会传导到胸廓,让断肋的位置隐隐作痛。
所以只能用右边。
嚼起来整张脸是歪的,右腮鼓出来,左腮塌着,看上去像一只松鼠把所有的食物都塞进了同一边的颊囊。
叶清寒看见了。
她嚼饼的动作停了一瞬。
视线从饼面上移开,落在他那张歪着嚼东西的脸上。
灰白的脸色,下巴上干涸的血痕,歪斜的嚼动——完全不像一个刚刚以筑基后期之躯压制了上古魔物残留的人该有的样子。
嘴角那个浅到几乎不存在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她低下头,继续嚼自己的饼。
两个人坐在淡紫色的微光里,无声地吃着受潮的干饼。
穹顶上偶尔有一小片枯蔓残骸剥落下来,砸在远处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扬起一小蓬灰白色的粉末。
除此之外,整个溶洞安静得像一座坟——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浪头已经平了,但海水还在轻轻地起伏。
林澜先吃完了。
他把油纸包叠了两下,塞回怀里。然后把后脑勺搁回残桩上,眼睛半闭,看着穹顶那片灰白色的痕迹发呆。
呼吸比刚才顺畅了一些。
伤还没好——肋骨还断着,短时间内不可能自愈——但是身体在极度疲劳后进入了某种低功耗的自我保护状态,痛觉被钝化了,心率放慢了,四肢的末梢变得有些发凉。
“叶清寒。”他说。
“嗯。”
她嘴里还有最后一口饼,含混地应了一声。
“你那一剑——”他的目光落在坑洞口。淡紫色的光稳稳地覆盖在洞口表面,像一层凝固的琉璃。“最后融合的那一下。是怎么做到的?”
叶清寒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
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不知道?”
“嗯。”她的视线也落在那层淡紫色的光上,表情从侧面看不太清楚,只能看到睫毛低垂时在颧骨上投下的一小片阴影。
“出剑的时候没有想该怎么融合。只是……觉得应该这样刺。”
她顿了一下。
“就像呼吸一样。”
林澜偏过头看她。
她仍然看着坑洞口,侧脸被淡紫色的光映出一层极薄的冷光轮廓,下颌线条仍旧干净利落,此刻却带上了一丝说不清的温度。
“像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