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浆和碎屑。
剩下三条改了方向,朝她半空中的身影抽去。
她已经在落了。
半空中无处借力,身形下坠的轨迹不可改变。三条主蔓从三个方向合围,最近的一条距离她的腰部只有五尺——
林澜的剑气从下方射上来。
不是枯萎光幕,是一道凝实的暗绿色剑气,细如筷子,快如流矢,精准地击中了最近那条主蔓的侧面。
剑气没有切断它,但枯萎效果在击中点迅速扩散,蔓体表皮干裂、收缩,原本流畅的抽击动作出现了一个极短暂的顿挫——
够了。
叶清寒的身体在那个顿挫的间隙中落下,擦着蔓体表面滑过去,紧身劲装的腰侧被粗糙的树皮刮开一道长口子,皮肉翻卷,渗出一线血珠。
她落地时单膝跪了一下。
膝盖撞在半软的岩石泥浆里,溅起的灰黑色泥点糊了她半边脸。
一息。
她站起来了。
脸上的泥没擦。血也没管。
两人继续向前。
第五丈。第六丈。
林澜的锥形光幕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波动。
暗绿色的光不再均匀——有些地方亮,有些地方暗,像一块被虫蛀了的布,到处是孔洞。
枯萎效果的覆盖出现了死角,有细蔓从光幕的薄弱处钻进来,缠上了他的右小腿。
他没有停下来处理。
继续走。
藤蔓缠紧了,勒入小腿肌肉,布料下面传来皮肤被勒破的刺痛。然后是第二条,缠上了右大腿。第三条,绕上了腰。
他还在走。
每一步都要拖着越来越多的藤蔓往前挪。
脚步从稳健变成了拖拽,从拖拽变成了硬撑。
左侧变形的肋骨在每一次呼吸时都会顶到肺叶,吸气变成了一件需要忍痛才能完成的事。
第七丈。
光幕碎了。
暗绿色的锥形结构终于维持不住,从尖端开始崩解,像一片被风吹散的薄冰。
枯萎之力失去了形状的约束,变成无序的碎片四散飘落,在周围的藤蔓上烧出一些零星的灰白斑点——杯水车薪。
藤蔓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六!”
叶清寒的第六剑不是刺向藤蔓。
她刺向了林澜的前方。
孤尘剑全力前送,灰紫色的气旋从剑尖射出,贯入前方五丈的藤蔓丛。
气旋旋转着向前钻进去,沿途把所有碰到的蔓体搅碎、撕裂、抛向两侧,在密不透风的黑色藤墙中犁出了一条直径约四尺的隧道。
隧道的尽头——
坑洞的边缘。
黑色的浊浪翻涌着从洞口溢出,距离隧道出口只有不到两丈。
“走!”她吼。
声音里带着撕裂的沙砾感。
不是因为情绪激动,而是喉咙被魔气粉尘呛到了,声带边缘的黏膜在发声时被微小的颗粒摩擦,每一个音节都裹着细碎的杂音。
林澜不需要她喊第二遍。
他把缠在身上的藤蔓连根扯断——不是用剑,是用手。
右手攥住腰间最粗的那条,暗绿色的纹路从掌心涌入蔓体,枯萎效果直接从接触面渗透进去。
蔓体在他手中迅速干缩,变成一截灰白的枯枝,被他一捏就碎。
掌心的皮肤也烫出了一片焦黑的水泡。
木心之力反噬,枯荣不分敌我——他在枯萎藤蔓的同时,自己手掌表层的角质也在加速老化、剥落,露出底下嫩红的真皮层。
不管。
他把碎成粉末的枯枝一甩,跨入叶清寒犁出的隧道。
隧道壁面的藤蔓断口还在渗汁液,暗紫色的黏稠液体从两侧淌下来,在脚底汇成浅浅的一层。
踩上去滑。
他的草鞋底早就被泥浆和腐蚀液泡烂了,脚掌直接踏在那层黏液上,每一步都打滑,只能用脚趾抠住底下的岩石缝隙来稳住身形。
隧道在收缩。
被气旋撕开的断口正在愈合。
两侧壁面上的藤蔓断端鼓出新的芽苞,芽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长、膨胀,朝隧道中央伸展。
他进去的时候直径四尺,走了两步就缩到了三尺半,再走一步——三尺。
他不得不侧身,肩膀擦着湿滑的蔓壁往前挤。
身后叶清寒紧跟着他。
她比他窄。
身形从他侧身留出的空隙中滑过去,动作仍然干净利落,只是呼吸的节奏变了——吸气短,呼气长,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丝从鼻腔里挤出的细微哨音。
那是肩井穴的过渡膜正在承受极限负荷的声音,灵力流经受损经脉时产生的湍流,顺着气血传导到了呼吸系统。
两丈。
一丈半。
隧道只剩两尺宽了。芽苞已经长成了指头粗的新蔓,从两侧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