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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旧墟尘暖一池春水洗霜锋(16 / 64)

从舌根蔓延至胃底,把盘踞了一整天的寒气逼退了几寸。

她想,这个丫头放姜的量掌握得越来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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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夜晚。

石窟里的火堆已经压成了一层暗红的炭底,偶尔“噼”地迸出一粒火星,旋即熄灭在冷空气中。

林澜在隔壁的石室门口站了片刻,听见苏晓晓的呼吸彻底沉入了深睡特有的绵长节律——均匀、缓慢,中间夹着一两声极轻的鼻息,像小兽蜷在窝里打盹。

他抬脚,赤足踩过冰凉的石地,没有发出声响。

叶清寒的石室没有门,只挂了一张从废墟里翻出来的半旧帷幔权作遮挡。帷幔没有拉严,露出一道两指宽的缝。

他没掀帘子,先从那道缝里看进去。

油灯搁在石壁的凹槽里,灯芯快要烧尽了,火苗只剩一粒豆大的橘光,把整间石室染成昏黄与暗影参半的色调。

叶清寒靠坐在石床内侧,膝盖屈起,一卷竹简摊在膝上——是他前几天从赵家玉简里抄录出来的魔气经脉运行图。

她的头微微低着,散下来的长发遮住了半边脸,露出的那半边下颌线条绷得很紧,像是在反复咀嚼什么难以消化的内容。

她换过衣裳了。不是白天沾满雾渍的练功服,是那件他在镇上买的月白色中衣——领口系得很高,一直扣到喉结下方,遮得严严实实。

林澜掀帘走进去。

叶清寒的目光从竹简上抬起来,看了他一眼,又低回去。

“还没睡?”

“你不也没睡。”她翻过一片竹简,手指在上面某处经脉标注旁停了停。

林澜走到石床边,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去。

石床是两块青石板拼的,中间垫了兽皮,他坐上去时整个床面微微一沉,带动叶清寒的身体朝他的方向倾斜了半寸。

她的膝盖不动声色地收紧了,稳住重心。

“看什么呢,”他侧过身,下巴凑近她肩头,往竹简上瞥了一眼,“……阳维脉与手太阴经的交汇节点?这个我标过了,第三片竹简背面。”

“我知道。”叶清寒把竹简往另一侧挪了挪,不是收起来,只是让他的下巴离她的肩膀远一点。

“我在算另一条路——如果肩井穴完全打通之后,魔气从手太阴经走的量会反超阳维脉。两股旋向的力量失衡,螺旋结构会散。”

“所以你在找第三条经脉来平衡。”

她没答,等于默认。

林澜的目光从竹简移到她握着竹简边缘的手指上。

指甲修剪得很短——练剑的人都这样——甲面下的皮肤泛着淡淡的青色,是经脉中残余魔气透出来的痕迹。

食指侧面有一道新茧,是这几天反复握剑磨出来的。

他伸手把那卷竹简从她手里抽走了。

叶清寒的手指在空中顿了一拍。

“林澜。”

“嗯?”

“还回来。”

“白天练了一整日,晚上还琢磨经脉图,”他把竹简随手搁到身后的石壁凹槽里,和油灯并排放着,“叶大首席这么用功,是打算把自己的经脉当弓弦——绷到断为止?”

叶清寒盯着他放竹简的动作,眼底掠过一丝恼意,但没有起身去拿。

她的右肩还酸着。

白天最后那一轮冲穴虽然成功扩宽了肩井穴的裂口,但周围的肌肉和筋膜承受了巨大的张力,现在整个右肩都是僵的,抬手超过耳朵就会有一股钝痛从肩峰窜到后脑。

她不想让他看出来。

但林澜已经看出来了。

“右肩。”他说,不是问句。

叶清寒没接话,把目光转向石壁上跳动的灯影。

“转过去。”

“……不用。”

“叶清寒。”

他很少连名带姓地叫她。

多数时候是“叶师姐”、“叶姑娘”、或者某种带着促狭意味的称呼。

连名带姓的时候,语气反而不重,甚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平淡,但就是这种平淡让人没有拒绝的余地。

叶清寒沉默了三息。

然后她转过身去,把后背朝向他。

长发垂在背上,遮住了大半,林澜拨开那些半干的发丝,指尖碰到她后颈时,她的肩胛骨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像是皮肤自己有记忆,记得他的手指每次出现在那个位置之后会发生什么。

但这次他只是把手掌贴上她的右肩。

掌心是温的。

木属灵力从劳宫穴缓缓渡出,沿着僵硬的斜方肌纤维往深处渗透。

灵力不多,只比体温高几分,刚好能让痉挛的肌束在热度中松弛下来。

叶清寒的脊背起初还是僵直的——坐姿端正,肩线平整,像一把靠在墙上的剑。

但灵力推进到肩井穴周围那圈肿胀的组织时,一股又酸又麻的感觉从肩膀深处涌上来,她的呼吸不受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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